盔甲上那一句「觸者恆死」的警告,顯然不是在嚇唬人。
爺爺的話讓大家不寒而慄,可是老鍾提出來了個疑問:「為什麼最早接觸到這副盔甲的張斌沒有任何的事,而王晨卻中了蟲咒?」爺爺一笑,很小心地拿過來那副盔甲。盔甲依然鋥亮,外表光鮮依舊,他把頭盔翻過來衝著燈光一照,只見頭盔裡一層蜂窩似的軟組織淺淺地附著在頭盔表面,蜂窩裡似乎有小米粒大小的暗紅色小顆粒,靠外層的已經破殼而出,而一些靠裡層的依然藏在白色的薄膜裡。「王晨戴過這個頭盔,張斌好像因為這還跟王晨打了一架!」有個圍觀的隊員輕輕地咕噥了一句。
謎底全部都揭開了,接下來該怎麼辦呢?爺爺用紫金針封住了王晨頭下的九個穴位,同時用五根銀錐牢牢地釘進了他的五大經絡。
「能救過來王晨嗎?」老鐘有點兒不放心地問。
「聽天由命吧,挖墳掘墓本來乾的就是傷陰德的活,能救回來是運氣,救不回來也沒辦法!」爺爺這句話簡直太損了,把考古隊人的臉面都給掃完了,老鍾臉色也變得很難看,不過看在爺爺是現在救人唯一希望的分兒上,讓大家都忍了。
其實也不能怪我家老頭,由於爺爺上的是私塾,受的傳統儒家教育,對於以各種名義刨墳掘墓的事雖然能夠接受,在內心裡其實還是非常牴觸的。所以說話難免不客氣了一點兒,但是這種牴觸絲毫沒有影響他救人。
他先讓大家去向老鄉借了一間房子,用石灰水好好地粉刷了一遍,然後在地上鋪上了一層厚厚的熟石灰,再把王晨抬進了這個房間。緊接著找來大量的艾蒿,把這些艾蒿點燃燻得滿屋都是煙,讓大家退出這個房間,只留下了老鐘點燃一盞硫磺燈在一旁協助他。
只見他拿出了墨玉針盒裡面唯一的一根實心金針,細細地在火上燻烤,直到烤到金針幾欲發紅,才小心翼翼地擎著金針靠近王晨的頭部。撥開頭髮以後,發現那些葵花子仁大小的蟲子原來渾身通盈的紅色現在都暗淡了下來,身體開始萎縮,不似原來那樣飽滿豐盈了。爺爺穩穩地握住那根金針按照由外到內的順序,去扎那些蟲子的身體。
金針剛扎進一隻蟲子的身體,就聽見「啪」的一聲,那隻蟲子立刻張開了整個身體,抽出來了醜陋的八隻針腳和一隻尖喙,那隻尖喙依稀還有絲絲血跡掛在上面,八隻針腳上也是欣然帶血。爺爺用金針帶出了那隻小蟲子在艾蒿的濃煙中一燻,小蟲立刻萎縮一團,變成了醜陋的一塊黑炭。爺爺飛快地用另一隻金針把這個東西撥掉,那團小黑炭落在石灰地上之後就像滴進紅炭裡的水珠,一下就煙消雲散了。
一個時辰過去了,爺爺的金針飛起飛落,王晨的頭皮上除了遺留下密密麻麻的小針孔以外還有正中央一個銅錢大小的圓形蟲痦,爺爺接過來老鍾遞來的毛巾擦了把汗,然後仔細地看了一下這個蟲痦,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很小心地把金針燙熱。剛剛挨著這隻蟲痦,就見那隻蟲痦「啪」的一下四下綻開,從痦裡濺射出很多紅色的顆粒,老鍾嚇了一跳,趕緊往後撤,那些小米粒不少都飛到了地上,不過也有些沾染到了衣服上。爺爺倒是不慌不忙,把這個蟲痦處理完之後,拿過來一束艾蒿濃濃地燻了煙在兩個人身上,就聽見「噼裡啪啦」的聲音陣陣爆響,那些小米粒掉落在了石灰土裡,不消多大的工夫就化為了膿水。爺爺還不放心又燒了一大鍋的草藥水,細細地塗抹了一層到王晨的腦袋上,不大會兒的工夫那些被蟲子叮空的蟲眼,就流出來一些白色的漿體,看到這些白色漿體流出來,本來要老鍾脫衣用藥草水沐浴的爺爺突然不動了,木木呆呆地看著王晨的腦袋。
「怎麼了婁老師?」老鍾也學了隊裡年輕人的叫法開始叫爺爺「老師」了。
「形似葵子仁,周身赤紅,紫金針灼後盡僂,叮咬處白漿溢位。」爺爺自言自語了一下,急忙看腳下的石灰土層,只見所有的蟲子和蟲卵都在石灰的灼燒下變成了乾癟的一層皮,身體裡面則化成了膿水。
「壞了,是血頭蛹,應該留下這些蛹屍的!」爺爺急忙在地上翻找。
「王晨有危險嗎?」老鍾也跟著著急起來。
爺爺失望地直起身子,喃喃地說:「我太大意了,想著紫金針能克萬蟲,卻沒想到是子母蓮心的血頭蛹,」回過神來安慰老鍾,「這個小子的命是保住了,手臂如果復原不好,也就只能這樣了,但是被他種下蓮心蛹的那兩個人……」
「什麼?蓮心蛹?種下?」這幾個詞聽起來都讓人頭皮發麻。
「是的,就是他們身上的那個五指形黑印!是被這個小子種下的蓮心蛹,目的是把他們培養成下一個蟲皿,救治他們,應該用血頭蛹的屍體作引子引出來,可是現在這個情況我也沒有把握很穩妥地完全救活那兩人!」這一番話把剛剛因為救治王晨成功而帶來的喜悅沖刷得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