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準備上前去仔細看看,老頭飛起一腳就把我蹬開了:「幹啥呢?別碰,小心著道!」我有點迷茫地看著吹鬍子瞪眼的老頭,心想不至於吧,這麼個東西就會著道。
老頭也不理我,讓我把兔子槍給他,把手電遞給我。那個手電是繃簧開關,必須得推著才能亮,一鬆手就滅了,也是為了節省電量。畢竟大功率的燈泡耗電量是驚人的。就在措手之間,燈滅的一剎那,就看到一雙綠熒熒的眼睛靜靜地注視著我們。
老頭二話不說拿起兔子槍的槍把就朝那隻瓷制的臥虎砸去,一陣碎響,令人吃驚的事情出現了,碎裂的瓷制臥虎裡,一尊跟我們在張老娃家裡見到的神態相似的猙獰神像佇立在碎瓷片之間,不同的是這個形似地獄煞魔的神像嘴裡銜著一根脛骨,右手抓一隻人頭,左手提一個口袋。
「天啊,難道傳說是真的?」老頭的身形明顯地搖晃了一下,我以為他要跌倒趕緊過去扶他,他推開了我,這才發現是腳底下一塊石板在輕輕移動。一推之間,老頭差點失去平衡,緊緊抓住我的手,艱難地吐出來幾個字:「乾坤索斷了,六尊神道通了,看來是鎮不住了。」
我有點害怕此刻他的神情,趕緊扶好他。剛站穩,他拿起手電就往頭頂照。
「老天!」我差兒點叫出來,因為此刻我們的頭頂已經是漆黑一片,我們下來時的那個洞口已經無影無蹤。敢情我們闖的是一個困龍宮!傳說很多帝王怕自己陵墓被掘,就會在自己的陵墓周圍設定一些類似的偽裝墓室,放置一定的陪葬品,等盜墓賊下墓掏明器的時候,墓室裡那些被觸動的機關就靜悄悄地合上,盜墓賊就只有被困死一條路。換個通俗的講法,我們倆就像被裝進了火柴盒的蟑螂,火柴盒現在合上了,我們倆只有悶死一條路。
當我把這個從地下建築類學術著作《地陵志》裡看來的東西講給老頭聽的時候,老頭說也只有你們家會藏有這類書,可這不是你說的那種困龍宮,其實從張老娃家開始看到那尊神像開始,我就想到了一個傳說,一個有關秋稷寺的傳說,以及那個傳說裡所包含的秘密。老頭說話的語氣已經愈發的沉重,彷彿是不堪這個秘密帶來的重負。
「什麼秘密?」我還在舉著微型手電四處照頭頂,妄想從頭頂的洞口裡找出蛛絲馬跡。
「你知道當年為什麼要叫秋稷寺嗎?」老頭問我。
我愣了一下,這個還真不知道,好像老鍾給我的資料裡沒有提到,只是說建立年代無考。「秋稷寺,和這個墓室有關嗎?」我追問。
老頭不理我,扭頭走向了這個四方磚室中間的那個石棺。
這個石棺顯然不是精細之作,但令人驚奇的是,石棺的頭頂卻蹲著一條s形石刻的蛟龍,蛟龍肩生兩片小翼,四爪踩踏石棺頂部,整個造型呈威嚇狀。據我所知,中國龍里的形象很少有帶翼的形象,但是有一種龍卻有翼,那就是當年曾隨黃帝征伐蚩尤的應龍。相傳蚩尤被黃帝斬首以後,身體依然作怪,黃帝就派了應龍前去剿滅,後來就在蚩尤的墳墓上塑造應龍的造像來鎮壓蠢蠢欲動的屍身。老頭看到這個龍以後苦笑了一下:「還真的是應龍,看來,當年的傳說十有八九是真的!」
四下亂找的我突然很驚奇地看到石棺的四角用粗大的銅製鎖鏈牢牢地鎖住了支撐石棺的四個大柱子,而柱子下面好像有一對人腳,我指給老柳頭看的時候,他卻一言不發動手去推那個石棺蓋,就在他剛剛移動了那個石棺蓋的時候,就看見石制應龍的兩顆眼珠突然紅了起來,彷彿是兩顆充盈了血液的燈泡,我心裡暗叫不好,趕緊去拉老頭,只見那棺頂的應龍突然發出一陣「刺啦」的聲音,從尖尖的龍嘴裡噴射出一陣陣的氣體。我倆立刻捂著鼻子退後,可是僅僅是一陣莫名其妙的氣體,臆想中的毒氣和煙霧都沒有出現,反而是一陣類似於土腥氣的味道瀰漫在磚室裡。
看來設計這個機關的匠師什麼都算到了,唯獨沒有算到時間的力量,再偉大的機關在時間的面前其抵抗力等於零,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也許機關匠師有通天的巧術,可是無情的時間會腐朽、摧毀一切。
老頭幾乎是立刻撩起來衣服,扯下一塊布用我們在韓王陵裡的方法土製了一個防毒面罩。看來人尿解毒這個道理好像很多人都知道。我們倆都蒙著一塊臊臭的爛布,在認定確實沒有毒氣後才小心翼翼地接近了那具石棺。
老頭一邊圍著石棺轉,一邊示意我搭手一起挪動棺蓋。從下到這個磚室開始我就一直在揣度這個磚室石棺裡躺的是何人,簡陋的墓室,但是卻有著陰毒的機關,而且這個石棺處處透出詭異,這些機關似乎不是為了防止盜墓賊窺視墓主的明器,更多是為了防止人們開啟這個石棺,難道這個石棺裡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