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著這個心思我們輕輕地移開了石棺蓋,看來當年的機關師對自己設定在應龍里的毒氣機關很有信心,認為肯定沒有人能逃開那一劫,所以接下來我們沒費勁兒就開啟了這個石棺。
開啟這個棺材的時候,我竟然渾身一哆嗦,一股寒氣撲面而來,當石棺蓋從我面前一寸寸移開,那種陰寒之氣更重了,面前的這具石棺突然變成了一塊南極地底的一塊千年寒冰,那種寒意徹心透骨,而看到的情況更是讓我根根汗毛都豎了起來。
一個骨架奇大、骨骼粗獷的屍骨痛苦地蜷縮在石棺裡,在其仰面朝天的頭顱上,眼睛、鼻子和嘴巴里赫赫然釘了四根黃燦燦的金釘,而這四根銅釘是透過一副詭異的金黃色面罩蓋在這個屍骨上的。整個石棺就像是開足馬力的冰櫃,寒氣刷刷地四處外溢。我抬頭看老柳頭,他也是一副鐵青的面孔,正緊盯著棺材裡的屍骨。
但是,如果我沒有眼花的話,那麼,他身邊的那個人是誰?只見對面的石棺旁,並排站了兩個老柳頭,都用同一個姿勢一動不動地盯著石棺裡的那具屍骨,只見其中一個老頭,輕輕地抬起頭,一副煞白的面孔,竟然衝我淺淺一笑,露出來滿口赤裸的枯牙,而且他嘴裡赫然是一個黑洞。就在我想要驚叫之際,那個老頭一下就不見了,只見另外一個老頭依然不停地查勘這棺裡的屍骨。我剛想過去,就發現我的身邊趴伏著一個人,著裝是那麼的熟悉,而且他手裡的東西也那麼的眼熟。靠,這不是我嗎?「我」仰起蒼白的臉衝我微微一笑,好像是一起看風景的朋友給我一個友好的招呼,看到一個完整版本的「我」在衝我笑,我的後腦一陣發暈,渾身都抽緊了。
就在我準備抽出腰裡的「辟邪」給他一下時,就感覺自己被一雙大手緊緊地抓住了,耳邊響起了一聲炸雷似的吼聲:「你要幹嗎?」只見老柳頭憤怒地看著我,我的匕首正對著自己的胸口。
我結結巴巴地把剛才所看到的東西說給他聽,他「哦」的驚異了一聲:「你竟然還是個雙瞳?」又來了,又來了,拜託大爺大叔們,你們能給我解釋一下什麼是雙瞳嗎?
老頭沒有搭理我的要求,而是一個勁兒地追問我到底都看到了什麼?我把自己看到的都描述了一番,他才喟然一嘆:「看來,老祖宗說的是對的,這個秋稷寺的確是來鎮他們的。」
「什麼?鎮他們?鎮誰們?老爺爺,您別打啞謎了好不好,從進墓到現在,我還懵懂著呢,您能不能告訴我,您這麼匆忙下到這裡,又開啟一個這麼風格詭異的棺材,還說了一通跟佛家禪理一樣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原因?」
「鎮誰們?」老頭無聲一笑,臉上一下就堆積了半個世紀的滄桑,手指一指石棺裡的那具屍骨,「當然是鎮他們了,無論是從這個道觀還是我們見到的六丁六甲陰神像都是來鎮守他們的!」
當我隨著老頭的手指望石棺裡看的時候,頭皮一下就麻了,頭髮也乍起來了,石棺裡哪裡還有什麼屍骨,只有一大攤黑色的枯炭似的物質,隱約之間看著像個人形,在臉部的位置牢牢地釘著一隻黃色面具,顏色已經很黯淡而且缺乏光澤度。
「小子,你剛才真的看到有兩個我和兩個你?」老頭一本正經地問我。我直愣愣地盯著他的身後,不知道是該答應他的話,還是應該先尖叫,因為就在他的身後,一個跟他一模一樣的人正慘笑著伸出兩隻手,悄悄地朝他的脖子伸過去。
「啊!」我驚叫了一聲。老柳頭吃驚地看著我,而他身後的那個人就在這一聲驚叫中無影無蹤了,我連比畫帶指地跟他講述了剛才我看到的東西,老頭聽了之後臉色輕輕一變:「六丁神將現在被我們找到了兩個,而且張老娃和我們開啟了兩個石棺,那個人石棺裡出現的人腳估計是你陰瞳看到的幻象,就和你剛才所看到的那些東西一樣,他們終於耐不住寂寞了啊,他們終於出來了!」老頭長嘆一聲。
我一顆心幾乎要跳出來了,而老柳頭此時倒是鎮靜了心神:「小朋友,我們都低估了這個人的道行,無意中開啟的這個棺材恐怕還真要給我們帶來點麻煩不可!」
「什麼麻煩?」我有點不安地問他。從開始見到他到現在,我從沒看到他像現在這麼嚴肅。「你除了知道我們柳家是蟲王之外,你爺爺還有沒有跟你說起過我們家別的什麼事情?」老柳頭邊察看四周的磚壁邊問我。
我搖頭,心說,就你們家那點破事我還是聽老鍾說的,至於別的還真不知道。
「你知道我們家在此地待了多少年嗎?」老頭轉到了石棺對面,「從太宗皇帝到現在,差不多一千四百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