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點警覺地往後退,老頭臉色蒼白,兩眼直勾勾地盯著我:「這是鎖魂鏈啊,我們發丘掘墓的都要用鎖魂鏈把自己的魂魄鎖住,以防丟在墓裡回不來。」
還有這麼一說?我疑惑地看著他手裡的那一串鎖鏈,又用手裡的小手電照他的臉,面對燈光的直射,老頭眼神卻一閃也不閃,還是面帶微笑,直愣愣地盯著我,嘴角僵化一般向上翹著。
我又把手電照向那串鎖鏈,心裡「咯噔」一下,這鎖鏈盡頭那裡不是一個鐵牌,而是一個白花花的人頭骷髏,鎖鏈的樣式也跟我們剛才看到的壁畫上面一模一樣。老頭嘴裡還在喃喃地自語:「你們挖墳掘墓啊,我們在這裡守啊!」說著這些話就把鎖鏈往我腰間扣。完全是出於一種下意識的反應,我躲開了他往我身上套鎖鏈的動作,老頭一下撲了個空,但是他卻沒有任何反應,依然木呆呆地轉過身來,嘴裡嘟囔著:「你們挖墳掘墓,我們守!」然後又一個猛撲,這下動作更離譜了。老頭的動作僵直,身形呆板,被我閃空之後差點撞到牆上,就在這身形交錯之間,我赫然看到,老頭的眼睛裡竟然沒有瞳仁,不好,著道了!
我深吸了口氣,平端著匕首在胸前,閉上眼睛,心想來吧,要是老頭,一定不會捨命撲上來,要是妖孽,撞死活該。就在這時,感覺鼻子下面人中的部位一陣尖厲的疼痛,直透骨髓,彷彿全身都被針紮了一般,我猛地睜開眼,就看見眼前一雙綠熒熒的眼睛不轉眼地盯著我,就在我一驚之際,剛想抬手摸自己的貼身匕首,卻發現渾身一點勁兒也沒有,雙臂似千斤重,怎麼也抬不起來,那雙綠熒熒的眼珠還是不錯眼地盯著我,就像黑夜裡的一雙狼眼。就在莫名驚詫之際,就聽見一陣洪鐘大呂似的響聲在我的耳朵裡陣陣迴盪:「小子,你怎麼了?」直到我逐漸適應了眼前的光線和耳邊的聲音,才明白不是聲音過於巨大,而是自己的感覺出了問題,不大會兒的工夫,一部分的肌體逐漸恢復了自主支配意識,一抬頭才察覺到後腦上一陣劇痛,腦袋裡嗡嗡的響聲不絕於耳。
我一定是被這個兩眼綠光的傢伙敲了悶棍,緊接著回憶起來柳老頭向我推銷鎖魂鏈的場景,難道是老柳頭下的毒手?他有什麼陰謀不成?
半晌之後,我的四肢開始能夠活動了,這才摸到後腦上有一個圓形的大包,那個包似乎呈一個詭異的橢圓狀,而且包上還凸凹有致。就在我胡思亂想之際,又一陣遠遠的聲音傳過來:「小子,你怎麼了?咋半天不吭聲啊?」聲音是從剛才進來的洞口處發出來的。我猛地一激靈,不對啊,老柳頭還在洞口,可是我剛才明明看到老頭在我身邊來著。
如果說老頭剛剛偷襲了我之後就馬上閃回了十幾米開外的洞口,那這老頭的步伐未免也太快了點,可要是說老頭壓根就沒跟過來,那我剛剛看到的是什麼?我又一次尋覓剛才看到的綠色熒光眼珠,可奇怪的是,壓根找不到那兩隻眼珠的影子。
手在地上四處摸索著,終於找到了掉落在地上的微型手電,推開手電,燈光在劃過半周之後,在我的左側籠罩住一個人,那是一個穿著黑色羅衫的人,蹲坐在我的身旁,倚著旁邊的磚壁,一副很疲累的樣子。我下意識地以為是老柳頭,伸手搬過他的肩膀,轉過來的一張臉差點沒把我的魂嚇丟,那是一張黑色乾癟的枯屍臉,兩個眼眶裡已經沒有了眼珠,只剩兩隻黑洞,一張嘴巴里含著一根玉管,亂如蓬絲的頭髮黑白雜間,枯草一樣的髮辮懸掛在他的乾屍腦袋後。屍體能幹成這樣明顯是經過迅速脫水形成的。
我還是頭一次這麼近距離地面對著一具枯屍,尤其是我在我和他正面距離小於五十釐米的時候「他」竟然開口說話了:「你在看啥呢?我剛才喊你半天你咋沒聲呢?」
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腦袋直接嗡了一下,緊接著就感覺有一隻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啊,媽媽啊,救命!」事實證明,我當時脫口而出的這句話是多麼的丟人,以至於後來老鍾他們一幫人只要想臊我,就捏著嗓子喊:「啊,媽媽啊,救命!」然後我就會想一頭碰死在他們面前。
聲音和手都是老柳頭的,原來他在洞口守候了半天不見我回轉,也不見有迴音就著急了,把長筒電筒擰掉了幾截,抄著這支改造的便攜手電尾隨而至。
他用電燈照著我的時候,我正和蹲坐在身邊的那具乾屍在「對眼」,他第一反應就是我被「魔怔」了,隨即一掌拍在了我的左肩上,哪知我當時是被嚇得愣住了,還以為是乾屍突然復活了,所以就喊出了那句讓我下半生都無地自容的話。
誰知道老頭並沒有嘲笑我的失態,而是看到這個嘴含玉管的乾屍以後吃了一驚:「黃河龍?」
驚嚇了半天以後我也回魂了,老頭的這句話讓我一愣,「什麼黃河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