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飛快地奔回去時,小聶已經倒在了地上,就在他橫倒的不遠處,一雙銀灰色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老苗……
老苗講到這裡的時候,我大概已經猜出來了,飛快地接道:「是墓獾?」誰知道老苗搖搖頭:「不是墓獾,是我們剛剛救的那個盜墓賊!」
老苗這個答案出乎我的意料。原來,盜墓賊為了晚上盜墓方便,又不敢使用燈火,一是怕招來別人的注意,二是明火還可能引起古墓淤積的沼氣引起爆炸。所以,很多盜墓賊會在準備盜墓前的兩個月左右服用一種丹藥,能增強眼睛夜視能力,眼睛就像一些動物一樣能在黑夜裡發出熒光。
第16節:第四章百毒蟲養穴(3)
那個盜墓賊虛弱地看了老苗一眼突然出聲:「翻夜鬥,扯漏朝天褂,鷂子鑿眼,老校尉託大底敢問幾兩分金秤?」
這是盜墓的黑話,大意是:盜這個大墓的時候意外失手,被墓蟲重傷,多虧老前輩救治,請問您是哪一路?
老苗只顧著察看地上的小聶,冷冷地回答了一句:「赦封巡山將軍。」
那個盜墓賊倒吸了一口涼氣,拱拱手:「陰陽自古分兩道,校尉將軍路不同,月下恩常記,來日分杯盞。」這兩句不是黑話,但是卻是兩句客氣話,意思是:翻山客和巡山將軍自古就是賊與兵的關係,這次蒙你相救,這個恩記下了,但是來日我再報。
說完,這個傢伙一歪一扭地就要走。老苗突然站起來厲聲喊道:「站住!」那個人嚇得一哆嗦。
「你的傢伙咬傷了我的人,你看怎麼辦?」老苗沉聲說。
那個人在月光下咬咬了牙,彷彿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從胸前拽下一個東西向老苗扔了過來:「一長三短,莫要它死!」他踉踉蹌蹌往前走。
老苗看看手裡的獾哨和留在地上的工具,明白他這次是徹底要告別盜墓生涯了,衝著他的背影大聲說:「茜草兩斤熬汁清洗周身,早晚一次,清洗三日,內服白醋,」然後低低地說,「或許還可多活幾年!」
「你就這麼把他給放走了?」我大聲質問老苗。在我心裡,賊就是賊,兵就是兵,老苗的職責就是抓這些盜墓賊,怎麼可能眼睜睜地把他放走呢?好似我在身邊就一定會抓住他似的。面對質問,老苗依舊是不發一言。
老鍾已經聽過好幾遍這個故事了,這時候他突然「嗤」的不屑地笑了一下,用一副小孩子不懂事的語氣說:「小聶倒在地上,只要片刻就可能死過去,先顧自己人還是抓賊啊?何況他又沒有盜開古墓,僅僅是開啟了一個洞就倒了黴,不構成任何犯罪事實,我們又沒有執法權,只能扭送,知道嗎?但是你告他什麼?告他在地上挖個洞?」
我徹底無語,安靜地看著車燈在路上東扭西歪來回晃盪著。
藉著手電筒的燈光,我好奇地端詳著老苗遞給我的銅哨。就是這個東西,小聶吹響了它,被墓獾咬傷了,而老苗又用它吹響一長三短把墓獾招過來抓住,取了它的血敷在小聶的傷口上,雖然從傷口裡流出了大量的毒血,但是小聶還沒有從昏迷中醒來,而咬他的墓獾也突然死去,並從口中流出的黑血里長出了屍死覃。見多識廣的老鍾終於斷定在這個古墓裡埋藏著曾經在盜墓行當里人人自危的極度危險的東西——戰國金屍,那隻倒霉的墓獾一定是被戰國金屍所傷,而它咬傷小聶的同時也把屍毒傳給了小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