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倒栽蔥,我大頭朝下就栽了下去,還沒等慘叫聲喊出口,我就被一股強大的拉力扯住了後腰,就像被倒吊在棗樹上的田鼠一樣懸掛在陷阱坑裡,頭下僅僅五六尺的地方,有一排一排泛著殺氣的青銅刃整齊地排列在我們下方。
離得近了我才發現,原來陷阱底部每隔一尺都有一枚青銅刃,尖頭朝上,密密麻麻地等著井口掉下來獵物。由於刃部的顏色多為青銅暗色,所以剛剛我們都只注意了屍體上明晃晃的三隻金黃的青銅刃而沒有注意到整個陷阱室裡面全部都是這種銅刃。
幸虧腰間的保險繩,也幸虧老鍾幫我仔細地檢查過捆綁的位置,要是我剛才懶圖省事把繩子扣在臨近的青石壁上,估計這會兒我就跟離我不遠的這幫哥們兒差不多一樣都趴在這堆青銅刃裡面幻想未來有多遠呢。
惡臭,一股子惡臭味撲面而來,差點兒把我嗆得喘不過氣來,跟我的太平陽寶錢在鮫人油燃燒煙裡起反應所散發的臭味不一樣的是,這種臭味明顯地帶著一股邪味,那種臭氣如影隨形直入心肺。
用手使勁兒捂了鼻子,兩腳掙扎著想要穩定住身形,因為惡臭加上鐘擺一樣的搖晃,已經讓我開始頭暈眼花。離我三尺不到的斜下方,熒光棒藍汪汪的光芒照亮那具屍體。
屍體相對於幹骸骨來說是新鮮的,雖然我也經常在電視電影上見過不少血淋淋的場面,但是如此噁心的屍體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整個屍體長滿了土灰色的蘑菇,渾身毛茸茸的就像一塊長滿了綠毛的蛋糕,屍體的胸口位置透出三把金黃色的銅刃,而其他位置由於銅刃沒有完全透出身體,所以看不到銅刃的顏色。
就在我四處毫無著力點亂晃悠的時候,背後一隻大手牢牢地抓住了我的後背。回頭一看,老鍾竟然神奇地站立在林立的銅刃之間,穩穩地抓住我的後背,把我的身體慢慢正過來。我這才發現他的雙腳竟然用一種奇怪的外八字斜立姿勢很巧妙地站立在這些銅刃之間,站姿穩當卻避開了銅刃外翻的鋒面。「真是個老狐狸!」我心裡暗自嘆道。
在老鐘的指導下,很快我也用這種站立的姿勢立起來,可是卻老感覺不大穩當,老鍾狠狠地朝我的屁股上拍了一下,按住我小腹的一個位置:「這裡用勁兒,對,把重心提起來,好了,站穩沒有?」老鍾像擺弄一個玩具一樣擺弄著我。奇了,按照他的說法,我竟然很穩當地站住了。
「千萬別碰那些銅刃,如果你還不想死的話。」老鐘不知道什麼時候戴上了橡皮手套,看來他對下來收拾這具屍體是早有準備,可憐我一個旁觀者,被他無辜地牽連下來,只好遠遠地站在一旁看著他。
老鍾戴著橡皮手套的雙手剛一碰到那些灰色的蘑菇,就蕩起一陣輕煙,蘑菇轉眼間化成飛灰,不斷地在空中舞動,然後像有質的形體一樣輕輕地散落在屍體上。
屍體上有十一個創口,除了胸口三個開放型的大創口,其他的都是擦傷,或是割破的小創面,那些蘑菇就在創面上緊緊地附著,以傷口為中心朝四周做散射狀。
「儘量呼吸幅度放小,最好不要吸進去這些東西。」老鍾回身衝我打手勢,輕聲慢語地告訴我注意事項,也儘量放慢自己的呼吸頻率。
我一隻手捂住嘴巴,一隻手衝他使勁地揮著,他有點兒疑惑地看著我,我又指了指他的身後,一隻體型巨大的老鼠正慢慢地從暗處踱出來,說是老鼠,其實只有體型相似,兩隻眼睛卻眯成一條縫,一條蓬鬆的尾巴使它看起來更像一隻變異的松鼠。
老鍾很小心地回頭,就和那隻巨型大老鼠面對面地對立著,中間橫著那具覆蓋滿蘑菇的屍體。那隻巨型大老鼠似乎無視老鐘的存在,竟然不慌不忙地爬近屍體,對準這屍首狠狠地就是一口,那些蘑菇和腐爛的肉在四顆巨大門牙的撕扯下立刻就脫離了屍體,它咬下來以後不緊不慢地咀嚼著,我們這才發現在屍體的一側,已經被噬咬得不成樣子了,而這一口明顯是一種挑釁,因為它一邊咀嚼,一邊朝我和老鍾站立的方向逼近。
這是什麼東西啊?怎麼敢以這個東西為食?如果真的是那種屍死覃的話,別說是一口,就是碰一下都有可能當場掛掉,而這個巨型老鼠竟然拿了這個當飯吃。就在我的念頭電光火石一般閃過時,就見那隻大老鼠在離我們四五米的地方肚皮一翻,四肢一陣抽搐,嘴裡開始不停地分泌出灰白色泡沫,直接躺倒死翹翹。
我和老鐘面面相覷,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這也太怪異了吧,我們所處的深度最少在十米以下,在這個地方怎麼可能會有體型這麼巨大的老鼠存在呢?而且似乎不像是老鼠更像是墓獾,可是又明顯跟墓獾有區別。
老鍾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隻翻倒在地面上的怪動物,手裡擎著旋風鏟頭,一點一點地靠近,直到走近,老鍾才發現,那隻老鼠有可能真的死了,因為本來還抽搐的四肢突然發直而且開始不斷地伸長,不大會兒的工夫就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