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老一輩的那些傢伙們都故去了——那些豪富的在解放後被當成地主豪紳明正典刑,那些行事低調的也在四人幫的時候被深挖出來打倒並踩上一萬隻腳,可是,人家可都有後人啊,這幫小的學起這些東西也都非常厲害啊。記得老鍾曾不無擔心地對我搖頭說:「要是你這樣的半大小子都做了翻山客,還不得難為死我們這幫老頭子!」難道老苗的突然下墓和這些古老家族的蠢蠢欲動有關?
越想越心驚,本來覺得我們是單純的下墓探險,這下好了,還牽扯到活人的利益,活人一向比死人厲害,再厲害的鬼也鬥不過活著的人,要是和那些心狠手辣的盜墓賊打交道,別說我是陰陽眼,就算我是三隻眼,一樣讓他們悶到棺材裡給我做成活悶屍挖坑埋了。
記得有人曾說過,盜墓可不是請客吃飯,沒有脈脈溫情,只有鐵和血的利益(希望主席他老人家原諒我),想到這裡,剛才開玩笑的心思被甩到了天外,心裡全都是寒意,說不定就有一幫盜墓賊和我們一前一後都在這個墓裡呢。
「你說下面不是戰國金屍?」我實在是有些難以相信。
「我有說過不是戰國金屍嗎?」老鐘被我氣得有點兒哭笑不得。
「可你剛才明明說那是個盜墓賊的屍體?」我不服氣地抗辯。
「盜墓賊難道就不可能是戰國金屍了嗎?」老鐘的新提法依然是那麼驚世駭俗。
老鍾一副神棍的表情,故作神秘的語氣惹得我直想k他的那張老臉……我強忍了賠笑問道:「那現在該怎麼辦?」
「怎麼辦?」老鍾獰笑了一下,「就算是千年老殭屍真的活過來,一樣逃不出他鐘大爺的手掌心,抄傢伙,準備揉屍。」
「揉屍?」我一頭問號。
老鐘沒理我,讓我用旋風鏟頂住了墓道門口的一道青石磚,再三吩咐我沒有他的指令不能撤開。然後飛快地用自己手裡的旋風鏟去敲打那個品字形陷阱中間那塊磚頭,果如所料,品字形陷阱又飛快地開啟了。老鍾拿了兩條竹管飛快地朝兩邊開合的青石磚的一側稜角上捅過去。
就聽見「啪、啪」兩聲脆響,老鍾用來頂青石磚的竹管在兩邊青石無情的合擊下碎成了一些竹片,老鍾一趔趄,差點兒沒掉進去。鍾大爹一張蒼白的臉頓時變成了綠色。我也有點兒傻愣愣地看著那些四濺飛散的竹片:「乖乖,這要是夾著人腦袋,還不得一下給夾成肉醬。」心裡暗自咋舌,開始臆想陷阱下面那哥們兒究竟是怎麼個死法。
老鐘不服氣地又從背包裡抽出兩截旋風鏟的連桿,這兩條連桿不一樣,是靠近把手的部分用來固定旋風鏟的,也是我們所剩僅有的兩條長杆金屬製品——兩條鋼管。
又是相同的動作,老鍾依然讓我頂住那塊青石,我這才明白,老鍾把這塊青石當成了這個陷阱的機關眼,妄圖在機關開合的一瞬間用支桿頂住運動中的兩塊青石,達到一個短暫的平衡,從而使這個陷阱門能夠開啟。雖然我對機關數術不是很懂,可畢竟是生長在這樣一個世家,那本手繪的《列子機栝論》早就當小人書不知道翻過多少遍了。如果從外觀來看,這三塊石頭的確是像老鍾所設想的那樣是一個「三足蟾跳井」,是用三塊青石加一隻蟾蜍眼構成的陷阱,三塊青石就是金蟾蜍的三個足,我手裡頂著的這塊小石頭就是蟾蜍的眼睛,只要在蟾蜍跳躍的時候撐開它的三條腿,搗瞎它的眼睛,這個陷阱就給廢掉了,成為無用的一個坑。
可是,老鍾忽略了一個事情,那就是旁邊兩塊青石恢復的時候那強大的合擊力量,這絕對不是孱弱被動的「三足蟾跳井」,極有可能是「蟹螯窟」,一種在陷阱上面附加如同捕鼠夾一樣強悍力量的機關。如果是那樣的話,這周圍的幾塊青石一樣是機關的所在,如果硬來,整個構成機關的平面就會全部塌陷。想到這裡,我看了看自己的腳下,出了一身汗,因為我們所站的位置僅僅和陷阱處相隔四個青石條的距離,如果真的是書上記載的那種「蟹螯窟」,我和老鐘不都要同時……
我不敢想了,趕緊想要叫住老鍾,可是已經晚了,老鍾又狠狠地擊中了那塊會動的青石,三塊青石彈開以後,兩條鋼管一下子就插進了青石縫裡,他成功了,兩條青石條果然沒有反彈回去。
可惜,喜悅只保留了短暫的十幾秒,就見我們倆腳下的青石同時顫抖了起來,我就感覺腳下一軟,知道壞了,當這個念頭蹦出腦海的時候,我和老鍾已經被甩下了青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