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心裡有數!」陳瑾在這邊點點頭,「你先做飯吧,回頭一定要記得問一下阿姨啊!」
「知道了!有事記得打電話回來!」陳爸叮囑道。
「嗯,我曉得!」聽到陳爸那邊掛了電話,陳瑾也放下了手機,揉了揉乖巧地趴在他身邊的大白的頭,打算明天去公司的時候,一定要跟老闆請假。陳瑾一邊琢磨著藉口,一邊起身去做飯。
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第二天被鬧鐘吵醒的時候,陳瑾只覺得頭重腳輕,渾身發燙,鼻子也不通氣,他心中頓時一個激靈。
第八章
陳瑾手有些發軟,從嘴裡將水銀溫度計拿了出來,對著光看了看刻度:39度8,他咬了咬牙,一邊勉強安慰自己只是重感冒,一邊爬起來去拿藥箱。那次將那些什麼沖劑消炎藥一股腦兒給了樓上老太太之後,他又補充了一批,還補充了些酒精棉和康泰克。
陳瑾琢磨了一下,這事絕對不能去醫院,醫院那邊那麼多病人,就算沒病也被染上了,陳瑾覺得自己還是弄點土辦法,若是不行,那也是命。他之前給公司打了電話請假,沒說是發燒了,只說臨時有急事。反正今天已經週五了,接下來還有周六週日兩天,要是再不好,應該也好不起來了。想著自己之前買的鉅額保險,受益人原本填的是他外婆,但是老太太年紀大了,前兩年就去世了,陳瑾只好改成了陳爸,自己若是死了,陳爸好歹也能得到近百萬的補償,想到這筆錢將來很有可能大半便宜了自己後媽母子兩個,陳瑾就有些鬱悶。
到了這個地步,陳瑾也就破罐子破摔了,他又鼓搗了一塊老薑勉強用刀背拍了幾下,期間因為手上沒力氣,差點將刀掉到了腳背上,然後又煮了一鍋濃濃的薑湯,一股腦兒灌了下去,再吃了兩片康泰克,自個從冰箱冷凍室裡面將凍著的冰塊都拿了出來,然後進了空間,躺在那裡用保鮮袋裝著冰塊放在額頭上降溫。
大白似乎也感覺到了不對,緊緊地跟在陳瑾身邊,陳瑾有些無力地將之前買的一些真空包裝的什麼肘子、雞腿之類的東西都找了出來,好半天才撕開一包,放到食盆裡面,輕聲道:「大白,我暫時是沒力氣照顧你了,你先湊活著,要是我不行了,你就再找一個主人吧,你這麼聰明,誰都會喜歡你的!」
大白從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伸出舌頭舔著陳瑾燒得通紅的臉,陳瑾昏昏沉沉地推開它:「別舔了,還不知道這會不會傳染給你呢,乖乖的,等我好了,將那隻叼你的鵝宰了給你吃!」
冰塊化得很快,陳瑾在半夢半醒中掙扎,大白一直守在旁邊,陳瑾沒有看到,大白的眼睛裡面透著幾許掙扎之意。
感冒藥裡面本來就有些安眠的成分,陳瑾很快昏睡過去,但是他睡得並不好,各種各樣的夢境接踵而來。
夢境裡面充斥著各種古怪的線條,一張黑色的大嘴正在無限制地擴大,將他吞入其中,他拼命掙扎,卻一直無法掙脫。夢境很快換了一個場景,他看到了很多熟悉的人,他的媽媽,外公外婆都在其中,陳媽看起來像是才三十出頭,穿著一身白底碎花的裙子,正在向他笑,外公外婆也過來拉住了他的手,跟他說話。
陳瑾漸漸放鬆起來,忽然刺痛感不知從什麼地方傳來,夢境一下子破碎了。
陳瑾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眼前也是一片模糊,只看見一些彩色的扭曲的光圈,他額頭上簡易的冰袋已經不知道上什麼地方去了,刺痛感從他的右手上傳來。他定了定神,勉強打起精神看去,卻看到大白蹲在那裡,正咬住了他的右手腕。
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愣愣地看著大白,腦子裡面一片混沌。大白見他醒來,鬆開了口,大白咬出來的齒痕處,殷紅的血緩緩地流了出來,大白卻低頭咬破了自己的前爪,陳瑾恍惚中發現,大白流出來的血液卻帶著奇異的淺金色光芒,大白將爪子放到了陳瑾的手上,陳瑾傷口上的鮮血如同受到了牽引一般,與大白流出來的血融合在了一起。
血液交融的那一刻,大白的臉上古怪地顯出一種肅穆之色,它的身體周圍燃起了金紅色的火焰,喉嚨裡居然發出了古怪的語言,宏大的聲浪被束縛在了一個狹小的空間中,陳瑾被震得昏了過去。
陳瑾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等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上的高燒已經退去,手腕上的皮膚光滑如初,讓他覺得之前所見到的一切簡直就像是做了一個荒誕的夢,他低頭一看,大白正蔫蔫地趴在地上,似乎感覺到他醒了,一下子跳了起來,陳瑾驚訝地發現自己居然感應到了大白的情緒,大白在高興。
陳瑾有些遲鈍地看著大白,大白興奮地搖著尾巴,將陳瑾撲倒了:「阿瑾,你終於醒了!」
陳瑾覺得自己這輩子受到的驚嚇都沒這一天多,他驚疑不定地看著大白,結結巴巴地說道:「大,大白,你,你在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