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瑾啞然,有些猶豫道:「明天還要去配窗戶玻璃呢!」
「就做一次,好不好!」白靖顯然不是什麼知難而退的人。
陳瑾看著白靖期待的目光,身上也慢慢騰起了燥熱之意,他點了點頭,還沒說話,那邊白靖就歡呼著撲了上來。
白靖的耐力實在很好,這一次做完,天都差不多亮了,陳瑾只覺得腰痠背痛,一腳將還意猶未盡的白靖踹了下去,陳瑾便扶著腰爬了起來,他的身體已經習慣了這樣高強度的情|事,這會兒只覺得有些不舒服。
外面已經傳來了人聲,一個個都在抱怨著寒流的突然降臨,陳瑾出了門一看,院子裡的那塊菜地上掛著厚厚的白霜,昨天還水靈靈的白菜這會兒也被凍蔫了,陳瑾想了想,決定乾脆不等這些白菜繼續長了,回頭就挖出來放到廚房裡面。
草草煮了一鍋米粥吃了,陳瑾便量了玻璃的尺寸,打算出門去配窗戶玻璃,白靖死皮賴臉地也跟上了。
村裡面並沒有玻璃店,得去鎮上。鎮上就兩家玻璃店,這會兒生意好得不行,陳瑾報上了玻璃尺寸,又點名要了鋼化中空的玻璃,這可是大生意,這村鎮上的人家一般可捨不得花這個錢,買普通的強化玻璃都要斟酌一二呢!
有錢好辦事,沒等多久,陳瑾便帶著一大盒切割好了的玻璃,和白靖一起回去了。
老式的窗戶玻璃安裝起來挺麻煩的,陳瑾找出了一大盒小釘子,家裡的榔頭又太大了,不得已只好拿了一個老虎鉗,踩在窗臺上,叮叮噹噹地將窗戶玻璃都固定上了,白靖在一邊打著下手。
農村裡面從來不缺新鮮事,幾個嘴碎的女人一邊大聲抱怨著天氣突變,孩子差點沒凍著之類的話,很快就有人說起,住在丁字路口邊上的本家三太太(就是曾祖母的意思)昨晚上凍死了,說是早上的時候,鄰居見她沒跟往常一樣早早起來,叫了幾聲也沒人應,透過窗戶一看,哎呦,人還躺在床上,蓋著毛巾毯呢!這下覺得不對了,踹開了門進去,一摸,人都硬了!
陳瑾對那個老太太還有些印象,年紀實在是很大了,今年應該有九十五了吧,雖說有些耳背,但是精神還算不錯,陳瑾前些日子還看見老太太邁著小腳,在路邊上餵雞呢!不過老太太也是個命苦的人,年輕的時候死了丈夫,兒子媳婦也沒熬得過她,陸陸續續過世了,孫子孫女倒有好幾個,都在外地城裡結婚生子,如今最小的孫女都有了孫子了,不過小輩們一年到頭難得回來一次,誰也不提將她接過去養的話,只是經常給老太太寄錢。老太太節省慣了的人,再多的錢又能花多少呢,一直就一個人孤零零地住在老房子裡面,自己養了幾隻雞,在門前種著一些菜,加上鄰居的幫襯,也就一直活著。
那些女人在那裡感嘆著,說是老太太已經很久沒有聯絡到自己的孫子孫女了,村裡的人更是沒辦法聯絡到他們,好在老太太早就給自己準備了壽材和壽衣,家裡也還有不少錢,村裡找幾個親緣關係近一點的主持一下,總不能叫老太太死了沒人捧靈摔碗。
村裡這幾個月來死的人很多,再多一個九十多歲的老太也算不了什麼,不過這老太太的輩分實在是很大,這個年紀去了,也是喜喪,因此辦得很是熱鬧,雖說如今通訊不便,沒請到和尚道士來做法事,不過,也有一大堆拐彎抹角的親戚在哭靈,煞是熱鬧。陳瑾跟老太太算起來親緣關係實在遠得有些狠了,不過還是買了幾刀銀箔,折了元寶,在老太太靈前燒了,又磕了幾個頭,這才出了靈堂。
畢竟不是自家的長輩,來弔唁的人不少,不過臉上也沒什麼悲慼之色,倒是有些人想起自己剛剛過世了的親人,難免傷心起來。
白靖站在外面,看著陳瑾,低聲道:「阿瑾,以後你會和我在一起,活得很長很長的!」
陳瑾一怔,的確,他如今已經有了堪稱漫長的生命,日後生離死別見得也不會少了,想到這裡,他輕嘆了一口氣。
第二十章
陳瑾對接下來的嚴冬顯然準備不足,要知道,他們這邊算起來已經是東南沿海,就算是在陳瑾的記憶裡,冬天最冷的時候氣溫也沒有低於零下十度。可是,自從開始降溫之後,這氣溫簡直跟沒有下限一樣,很快下降到了零下二十多度,並且還有繼續的意思。
南方的房子很少會考慮保暖的問題,加上總是不停歇的西北風,寒意幾乎滲到了人的骨子裡面,老式的房子有些漏風,陳瑾跟白靖兩人花了半天時間,用舊棉絮舊被子當做窗簾門簾,釘在了門框窗框上,門簾只釘了一半,畢竟還得出門,窗簾卻乾脆被釘死了,照明就靠電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