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無力,努力讓自己跟上勾大俠腦袋裡的輕功:「你有何邪可闢呢?難不成往後做生意的時候都要帶上它?」而且對於上古神物啥的,老白確實持懷疑態度。萬一千辛萬苦入了那墓,卻發現無這東西,或者這物什壓根兒沒有傳說那般神奇,豈不竹籃打水。
「我要那玩意兒幹嘛,」勾小鉤忽然咕噥,「弄過來是給李大牛的,那傢伙沒事兒就殺人玩兒,肯定煞氣重,指不定多少冤鬼跟他後面天天飄呢。」
老白黑線,想說李小樓聽見你這麼評價他的生意保準能吐出半碗血。可揶揄還未出口,他忽然明白了勾小鉤的意思,訝然道:「都這樣……呃,我是說,現在這麼個狀況,你還要盜那燈送他?」
勾小鉤似乎並未覺出有何不妥,很自然道:「反正都決定去了,那總該找個由頭嘛。而且他不仁我不能不義,回頭叫那傢伙看扁了還以為我勾三小肚雞腸呢。」
老白不知該說什麼好了,只嘴角止不住的就想往上,他想世上怎麼會有勾小鉤這種人呢,坦蕩如那白家山下的麥田,金燦燦的耀眼,剔透如那白家山上的冰凌,晶瑩瑩的迷人。總之,就是橫看豎看,都讓人喜歡,且還不是一點點,而是喜歡得緊。
勾小鉤眼看著老白眸子中的自己從一個變成兩個兩個變成三個最後似乎成了千姿萬態的花團團兒,嚇了一跳,趕緊伸出五個指頭在老白眼前可勁兒的晃,看著那人總算有了些許回神兒,才道:「剛一團亂還忘了問,你這次和溫淺下山是做什麼生意啊?」
老白半晌才領會了精神,嘴角抽搐:「哪有生意,專程下來找你的。那李小樓急得火燒火燎,害我和溫淺也以為你出事了呢。」
「哦,」勾小鉤的眼睛在聽見李小樓三個字的時候還是不可避免的閃了下,但很快,那裡又重新佈滿笑意:「那正好啊,要不要跟我去南疆玩玩兒?」
勾少俠的玩玩兒在尋常人那裡怕就是玩兒命了,老白不自覺在心裡犯起了嘀咕,恍若有桿秤,正稱量著自家兩條性命——自己若去溫淺必然是要去的——與自己和勾少俠間的情誼到底是不是同一個斤兩。可惜半天沒個結果,再瞧下勾小鉤期盼的大眼睛,老白那個不字便怎麼都說不出口了。
一直孤單的寂寞和有了陪伴後再失去的寂寞不可同日而語,那種濃濃的失落老白體驗過。雖然勾小鉤表現出的是那般不在乎,可不知為何,他就是放心不下。
恍若認命一般,老白做了幾下深呼吸,終於答出個「好」字。
勾小鉤的眸子亮堂起來,幾乎在一剎那,便撲過來摟住了老白。
老白嚇了一跳,可心裡莫名的晴朗起來。勾小鉤不說話,只摟著他嘿嘿地樂,可那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喜悅,真真切切。
勾小鉤的這個擁抱有力而持久,開始老白還挺自然,可時間一長,就有些受不住了,臉皮兒陣陣發熱,連忙道:「行了行了。」
勾小鉤也好似摟夠了,聞言乾淨利落的放開老白,退開身子,目不轉睛的望。
剛是被摟得不好意思,現下是被盯得不好意思,老白咽咽口水,剛想說話,勾小鉤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第二次貼過去照著對方的臉蛋就是一口。
這回沒留下牙印兒。
老白似乎還沒意識到自己被親了,呆愣在那兒,茫茫然。
同樣茫然的還有剛從墓口趕過來的李小樓和溫淺,只見他倆一個大張著嘴傻了似的,一個陰沉著臉恍若山雨欲來。
半晌,還是山雨欲來的溫大俠先有了動作,直接轉頭,眯起眼睛盯住李小樓。
於是李大俠第二個反應過來:「孃的,你瞅著老子幹啥!」
溫淺不語,只把眼睛眯得更細。
李大俠頓悟了,溫淺的意思是——看好你的人。
可問題是勾三和他有啥關係啊!李小樓覺得自己特無辜,特委屈,堪稱千古第一冤,可那哀號還沒出口,又被溫大俠已經放到劍上的手給生生壓了回來。他倒不是怕打不過溫淺,只是在土耗子家裡動手,保不齊就弄得人無家可歸了。本來之前那事兒就讓他挺愧疚——雖然到現在他也說不清為啥會產生這種情緒,但這雪上加霜的事兒他鐵定是不能幹了。
李大俠在心裡給自己進行了深刻的循循善誘,且越想越覺得自己無愧於大俠名號,不說義薄雲天,也算義膽忠肝,凡事更是為朋友著想,絕不意氣用事……不對,等下!
「土耗子,你他娘剛才幹啥呢——?!」
溫淺撣撣被震落到肩膀上的泥土,表情未變分毫,只是在心裡想,這天下第一殺手的反應還真不是一般的慢,而且看樣子,很可能他們短時間內是回不去那白家山了。
溫大俠難得嘆口氣,那氣息慢慢升騰,恍若浮雲繚繞般慢慢幻化成倆字兒——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