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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番外 雞飛狗跳尋寶記(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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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耗子和李大牛的芥蒂在某個十分尋常的清晨,以十分不尋常的方式,消了大半。

其實說來也簡單,無非是勾小鉤突發奇想要老白給自己易容,而老白呢,又突發奇想將他易容成了李小樓,而大清早,勾小鉤便頂著李小樓的面容去喚那賴在船艙裡遲遲不起的李大俠。

其實老白沒帶多少材料,所以頂多易個八分像,可架不住李大俠睡眼惺忪,當下驚掉了三魂七魄,一個激靈就把勾小鉤給掀水裡去了。可憐土耗子名副其實,愣是沒半點兒水性,在河裡浮浮沉沉撲騰了半天,那廂李大俠還暈乎呢,這廂勾大俠的腦瓜頂都快見不到了。

幸虧船家及時伸出船篙,土耗子才算撿回一命。這下可好,吐完了水,勾小鉤便不依不饒了。且不說問候了李大牛的祖宗十八代,連其師尊七淨大師都沒放過。而那李小樓呢,自知理虧,只好耷拉著腦袋,任君口水橫飛。

說也奇怪,這麼一鬧之後,兩個人倒都自然了。恍若瞬間撿起往昔,一切照舊。

當然,之所以說消了大半,是因為癥結仍在,故而留下它,旁的,全消了。

四人一路南下,已經換了不知幾任船家,有年長的,有年幼的,有好說的,也有寡言的,但無一例外,都是老實的生意人,再加上土耗子和李大牛這麼一緩和,旅途倒真真快活起來了。閒來無事,四個人還共同籌謀下金銀財寶如何瓜分,就好像已經在那苗神墓裡,滿坑滿谷的大箱子只等著自己搬呢。船家不明就裡,於是看他們的眼神就像看病人。

「通常達官貴人的墓室都喜歡弄成甲字型,但這苗神墓的主人既然喜歡奇門遁甲,那必定不按常理,所以墓中究竟會有什麼我也說不準……」勾小鉤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蘸著河水在船板上畫他所能想到的幾種墓室結構。

「說了等於沒說嘛。」李大俠盤腿而坐,聚精會神的低頭研究那幾抹奇形怪狀的水漬。

勾小鉤沒好氣的踹他一腳:「我行走江湖這麼多年,自然有我的門道。」

「好好好,算我沒說,」李小樓忙齜牙露出討好的笑,「隔行如隔山,我這門外漢就不發表意見了。」

溫淺受不了的瞥了李大俠一眼,覺得他這參悟來得有些遲。

「墓主人為了防盜,通常會設定多重機關,冷箭暗器都是尋常的,偶爾還會遇上奇怪的東西,可能是墓主人長期養的,也可能是地底下旁處跑過來的,」勾小鉤說著像想起什麼似的,蹙眉回憶許久,才道,「那次我就碰見一個,豬不豬狼不狼的,沒嚇死我。幸虧我跑得快……」

「等一下,」李大俠還是沒繃住,出了聲,「那墓主人都死八百年了,怎麼可能養個玩意兒至今仍活著?況且,他在棺材裡給那些豺狼虎豹餵食啊?說不通嘛。」

勾小鉤忽然生氣了,直接嚷:「地底下說不通的事情多了,你到底去不去,不去現在就下船走人!」

李小樓嚇了一跳,連忙叫:「別別別,老子還等著分寶貝呢。」

溫淺扭頭,看河。

老白湊過去,一起看。

勾小鉤胡亂把水漬抹花,一臉索然無味:「算了,不說了。」

李大俠委屈至極,總覺得自從踏上這水路,自己的身價每況愈下。

雖然嘴上說不講了,可勾小鉤那眼睛裡分明還有排山倒海的東西,他長久的看著李小樓,弄得後者屏氣凝神生怕錯漏了一個字,可最後土耗子還是啥都沒說,一貓腰,進了船艙。

李小樓一頭霧水,扭臉求助,卻對上四道明顯閃著非好感訊息的目光。

「喂,」李大俠覺得他需要撇清一下自己,「這不賴我吧。」

溫淺聳聳肩,轉過去繼續欣賞山河風光,淡然得頗有些道骨仙風。

老白沒溫大俠那般超凡脫俗,於是起身幾步走過去,拿鞋背掃上了李大俠的腰。

李小樓知道自己不招人喜歡,也咬著牙準備扛下這一腳,哪知老白壓根兒沒什麼力道,這一下與其說是疼不如說是癢,結果措手不及的李大俠一個仰天長笑差點撅到河裡去。

這廂老白為民除害呢,那廂勾小鉤卻有點亂。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其實最近幾天都挺好的,他與李大牛算是恢復了往日□□分的風采,一些嬉笑怒罵,慢慢有了曾經的味道,這幾乎算是他近來最希望的事情了。可那說不出原由的小煩躁,卻總不經意的跳出來,每每在氣氛正好時,它總要出來鬧上一鬧,就像姑娘家鬧的那些個小脾氣,勾小鉤其實挺看不起這樣的自己的,可那一瞬間的感覺就像走火入魔,不由得人控制。

老白在那兒踹李小樓第三腳了,勾小鉤鬼鬼祟祟的從小視窗探頭去瞄,一會兒瞄上一眼,一會兒瞄上一眼,大體便看了全程。而不知不覺,那鬱結便隨著李小樓可憐兮兮的哀嚎慢慢散去了。

伸個大大懶腰,待筋骨都開了,勾小鉤才走出船艙衝著李小樓招手:「大牛,你過來。」

李大俠不明所以,半警惕半躊躇的,卻還是硬著頭皮過來了:「幹嘛……」

不想勾小鉤忽然摸上對方剛剛被老白摧殘過的腰間,然後開始一下下輕柔的愛撫:「大牛乖,不疼不疼哈。」

由於李大俠太過震驚,以至於讓勾小鉤佔了足足十分之一柱香的便宜,方才魂靈歸位,繼而猛然後仰,乾淨利落的餵了河魚。

老白與溫淺面面相覷,對於李大俠的喝水聲充耳不聞,只淡淡感慨——論欺負李大牛,還屬土耗子。

最後的癥結,隨著李大俠被營救上船而徹底消散——自然那救人的高手,依舊是船家……的船篙。

打那之後,勾小鉤便真的不治而愈了。除了夜深人靜偶爾想想還頗覺惋惜,倒也再無其他。他說不好這是為什麼,但面對這麼一個結果,還是歡喜的。起碼不用莫名其妙的發脾氣,莫名其妙的失落,莫名其妙的難受,起碼,可以再坦蕩蕩看李大牛的眼睛了。

老白和溫淺都感覺到了這種變化,但作為旁人,老白不好說什麼,溫淺則是沒什麼想說。而感受最深的李小樓,心裡卻有點微微的複雜。

少了執著的目光,多了爽朗的自然,他其實是鬆了口氣的。可這心裡石頭落地的餘韻裡,又隱隱的泛起些小失落。李小樓不意外,甚至很坦然的接受了這種微妙的心情。因為在他看來,人都是有點賤的,唾手可得的再好也沒什麼可貴,求而不得的再差也是寶貝,於是人這一輩子都在喜歡的得不到得到的不喜歡裡撲騰,甚至是,撲騰得很歡。

李小樓自認是個大俗人,所以對於自己也不能免俗這件事,看得很淡。他知道,過不了多久,這些有的沒的都會消散,最終,人或者事,都會迴歸到它的本源。

日子鋪散來開,就像那一俯身便能掬起的流水。偶爾李小樓會坐在船頭看天,有時候看啊看,便好像看見了七淨老頭兒的臉,然後耳邊就響起了老頭兒逐他出師門時的臨別贈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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