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安放下孩子,笑道:「有點事兒耽擱了。」他將孩子帶到牛不拉的跟前,把事情再說了一遍。
牛不拉聽後驚訝道:「九陽白珍菜?虧你想的出,小白菜就叫小白菜唄,還什麼陽呀珍呀的,這玩意兒也能治病?」
王平安道:「這孩子的病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有點虛熱,原因是胃氣未升,只要將小白菜做成湯,給這孩子喝了,他的病就能好。給他開藥的醫生遠在長安,只開藥方,卻沒見過孩子本人,沒能食養盡之,所以這孩子的病才被拖住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牛不拉卻道:「可咱家地裡的小白菜還沒長出來呢,沒法給他吃啊……唉,糊塗了,去街上買不就得了!」
王平安肚子很是飢餓,正好藉著這個機會,他叫來僕人,詳細說了該怎麼做菜,囑咐一番。刺史府裡辦事當然快,不多時飯菜便送了上來。
說來也怪,賀樓奇家裡什麼沒用,飯菜可謂食不厭精,但這孩子偏偏不肯吃,而在牛不拉這裡,喝小白菜湯卻挺香的,竟將一小碗飯全都吃了!
牛不拉笑道:「這孩子胃口不差啊,為什麼說他不愛吃飯?」
王平安道:「小白菜雖非名貴蔬菜,卻是養生之佳品,可解虛熱,對於這孩子的病來講,小白菜正是對症之物,他當然吃得多,吃得香了。等過兩天你再看,他正處在長身體的時候,那吃的就更多了!」
他站起身,道:「我去跟賀樓老先生說一聲,讓他也高興高興!」
出了小樓,直奔偏廳,等進了廳門,他發現牛正宏一臉的無奈,而尉遲恭和賀樓奇相對而坐,都是莫不做聲。
原來,牛正宏跑回來談判,把條件開出,好處壞處統統說明,可賀樓奇就是不鬆口,不肯呼叫軍糧,一來軍糧事關重大,雖然現在情況特殊,可讓賀樓奇鬆口,也實為不易,二來賀樓奇老得毛兒都白了,什麼陣仗沒見過,想說服他,那是開玩笑了,除非他自己願意,否則別人說啥都是白搭!
王平安進廳之後,道:「賀樓老先生,你家的孩子肯吃飯了,你過去瞧瞧?」
賀樓奇顫顫巍巍地站起身,道:「你,你不是騙我,他真的吃飯了?」
王平安笑道:「你看看便知!」屋裡幾人一起出來,趕往小樓。
待進了屋子,賀樓奇到了孩子身前,道:「我兒,你吃了飯了?」
孩子揚起頭,看著父親,將空碗舉起:「爹爹你看,孩兒將這一碗飯都吃了!」
不由自主地,賀樓奇眼眶溼潤了,他俯下身子,抱住孩子,道:「心尖尖啊,你把爹爹嚇壞了!」
牛正宏也跟著俯下身子,道:「賀樓老先生,那你看剛才咱們說的事兒……」
賀樓奇抬起頭來,沒給本州刺史半點兒面子,而是對王平安道:「平安小神醫,多謝你救了我孩兒一命,今天的事兒,你怎麼說,我就怎麼應!」
王平安深施一禮,道:「多謝賀樓老先生了!」他衝牛正宏點了點頭。
牛正宏滿臉喜色,衝他一挑大拇指,尉遲恭卻很直接地道:「好平安,道爺更喜歡你了!」
牛正宏告了個罪,飛步出了小樓,奔到前堂,叫道:「所有人都來,本官有話要說!」
官員們誰也沒走,見他出來,忙分列站好,聽他講話。
牛正宏道:「糧食一事,全仗總管斡旋,已然解決,賑災新法可以實施了!」
官員們一聽,都感驚訝,這麼大的事兒,說解決就解決了,那王平安看來有兩下子啊,怪不得尉遲恭讓他當個總管,果然沒看走眼!
牛正宏又道:「如果賑災新法有效,那我徐州就可以平安渡過災年,我們要好好做,做出個樣板出來,那麼全天下的州府便可效仿,以後再遇災年,按法實施,可解無數百姓倒懸之苦,此為善政,我等需盡心盡力去辦,不可有絲毫的懈怠!」
這個是大大的政績,千古賑災,無不以施粥為主,而今徐州以工代賑,如果一旦成功,那必會上達天聽,朝野稱讚,並且定會被記入史書,流傳後世。官員們誰都希望史書裡能記有自己一筆,聽牛正宏說得懇切,盡皆答應,一定竭盡全力的去辦!
牛正宏又道:「大家齊心協力地辦事,先去貼告示,通知全城百姓。還有,把本州富戶都請來,本官要和他們說明利弊。自古天災不可抗,可我徐州如今卻要逆天行事,上下一心,同舟共濟,共抗天災,本官相信,人可勝天!」
「人可勝天!」官員們跟著他大聲叫了起來。
牛正宏正了正官帽,轉出桌後,走出正堂,站在眾官員之前,對著天空大聲叫道:「賑災新法,自我徐州始!」
「賑災新法,自我徐州始!」無數的聲音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