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尉遲恭的腳疾
尉遲恭仔仔細細地將奏章寫了一遍,寫好之後,拿起來交給王平安,道:「你幫道爺看看,上面有沒有錯別字。以前有一次我寫奏章,寫錯了個字,皇上將我好一頓說,打哪兒起,再寫奏章我都讓幕僚們先寫,然後我照抄,這裡只有咱爺倆,只能你替我看了!」
王平安問道:「寫錯了什麼字,皇上不會因為個錯字就責怪你的吧?」
尉遲恭道:「我把拂曉出擊,寫成了拂曉出雞,皇上很是不快,當著其他大臣們的面,說了我一頓。」
王平安被逗樂了,這個字錯得真有水平,怪不得皇帝會責怪你!將奏章看了一遍,上面是將這段時間,尉遲恭做了什麼事大致說了,還說了到達徐州之後,怎麼微服私訪,又怎麼遇見了自己,討論出了賑災新法,寫的很詳細,但都是大白話,象是和人聊天嘮家常似的,並且裡面錯別字不少!
他坐了下來,將錯別字一一修正過來,這才交給尉遲恭。
尉遲恭對王平安道:「這是我呈給皇上的密奏,所以不能讓人代寫,還有你也莫要跟別人提起。」
王平安點頭答應,雖然上面沒什麼秘密,都是已經公開的事情,但他也沒必要逢人便說,這畢竟是犯忌諱的事情。
尉遲恭又找出一張上好白紙,仔細檢查有無瑕疵,這才提筆抄錄起來,抄完之後,標好落款。吹乾墨跡,取出一個小小木盒,將信裝入了盒中,然後又把那張寫著藿香正氣散的藥方放了進去,蓋上盒子,加火漆印信,再上小鎖,忙乎了好一會兒,才算弄妥當。
叫來隨從,派出兩人,將此信送交長安。
事情一忙完,尉遲恭又輕鬆起來,他道:「道爺不擅長做這些細緻活兒,可又非得自己親手做不可,真是有夠麻煩的!」
他坐在書案之後,將官靴子脫了下來,又將襪子脫下,看著腳道:「腳啊,腳啊,可是辛苦你了,被捂得挺憋屈吧,出來透透氣!」
王平安一皺眉頭,這是人家牛正宏伏案閱讀的桌子,你的大腳丫子搭上去,以後人家還怎麼用啊,就算擦乾淨了,可每當伏案之時,只要想起來,也夠噁心人的!
他看向尉遲恭的腳,只見尉遲恭的兩隻腳的腳底潮溼糜爛,樣子很難看,而且尉遲恭還在用手去撓,想來有瘙癢,所以他才會撓個不停!
王平安忙道:「仙長,不要撓,如果你撓得厲害,說不定手上也會這樣的,你這足疾可是傳染的!」
在林邊時,他就知道尉遲恭有可能得了腳癬,但是哪種型別,在當時的情形下,卻是沒法去看的,否則一記捧臭腳之名扣到他的腦袋上,那是個人就受不了,好說不好聽啊!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人,這就沒關係了,晚輩給長輩看腳疾,這是應盡之道。
尉遲恭咦了聲,道:「你怎麼知道的?以前我撓的時候,確實手上也得過,所以我再也不自己撓了,我讓別人替我撓!」
王平安嗯了聲,道:「那別人也會得的,而且他得了之後,再替你撓時,就算你的足疾好了,那麼也會復發!」
尉遲恭恍然大悟地道:「怪不得,我說怎麼好幾年了,這腳總是這樣,原來如此!不過,平安孩兒,什麼足疾的,你卻是說錯了,這不是病,而是道爺心意不誠的結果!」
王平安正在看他的腳,忽聽他說心意不誠,不解其意,抬頭道:「心意不誠,什麼意思?」
尉遲恭指著腳道:「前幾年,道爺領兵出征,在帳篷裡煉氣時,忽然想到了女人。唉,你也知道,軍營當中嚴禁攜帶女子,而道爺我老當益壯,精神百倍,成天憋著也不是個事兒啊,所以一不小心就想到了女人,結果就得這個病了!」
王平安哈哈大笑,說的真有意思,足疾而已,跟女人扯上什麼關係了。他搖頭道:「仙長,你帶兵在外,有時作戰連盔甲都不能除去,何況戰靴,所以得了這病,並非是想女人想的!」
尉遲恭搖了搖頭,語氣沉重地道:「不,這是道君對我心意不誠的懲罰,所以才讓我受此苦楚,絕不是你說的那樣。如果真是病,那麼我以前帶兵出征,為什麼又不得呢?」
王平安心中詫異,仔細看了眼尉遲恭,見他並沒有開玩笑的樣子,心裡一震,問道:「你不會真的這樣以為吧,信奉道教是一會事,可有病不治卻是另外一回事了,這明明就是病啊,而且是最常見的腳氣,你沒見別人得過嗎?」
尉遲恭臉色一沉,很不高興地道:「別人有沒有腳氣,關我何事,誰敢當著我的面脫鞋,我非把他的腳給剁下去不可。平安孩兒,你這人什麼都好,就是不通道,這個大大地不好,難以長生,難以長生啊!」
王平安大吃一驚,他知尉遲恭迷通道教,甚至還想成為個方士,但卻沒有想到迷信到這種程度!他急道:「我說仙長,你沒服過仙丹什麼的吧?那東西可不能亂吃,有毒的,顏色越紅透越漂亮的,毒性越大!」
尉遲恭大怒,他雖然喜歡王平安,但卻更信奉道教,對於道君絕對不可以有絲毫的懷疑態度!這種情況隨著他的年紀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嚴重。在他的晚年,曾夢想著昇天成仙,不但大量煉丹,服食雲母粉,還將自己關在家中,足足十六年沒有出過門!
在初唐,或者說在古代,有權勢的人迷信方士,夢想長生不老,那是常態,什麼都不信,才是非常態,煉丹服藥,可不是秦始皇的專例,尉遲恭也是此中之人!
尉遲恭喝道:「胡說八道些什麼,仙丹怎麼會有毒,有毒那還能叫仙丹嗎?你小小孩子,不可以亂說話,否則道君怪罪,他也讓你如此!」說著,一指自己的腳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