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一聽,本來發黃的臉,刷地就變成黑色了,幾乎可以和王平安相提並論了,只不過王平安的是被曬的,而他是被氣的!
堂裡院裡,二百多人呢,怎麼可能全都把名字記住?何況他根本也沒想去記,只不過是故做親善,邀買人心罷了。事實上,他連慶州的長史叫啥名字,都沒記住!
官員們和宿老們靜悄悄地,都看著李恪。他們也都知道,要想讓吳王把所有的人名都記住,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不管是誰,心裡都覺得,剛才吳王對我那般親熱,就算記不住別人的,我的名字總能記住吧!
記不住別人的無所謂,但要是沒記住自己的,那就會非常失望了,而失望之後,往往隨之而來的便是怨恨!
升米恩,鬥米仇。要麼就象李治這樣,就按著正常禮儀走,誰也無法挑理,李治眼角餘光掃了誰一眼,誰都會感到受了重視,從而心中歡喜;可要是做得太過火,風頭出得太大……那往往會風助火勢,可就要引火燒身了!
太子發話,僕人立即拿來文房四寶,放到了李恪的桌上,讓他揮毫,記下所有人的姓名!
李恪本就身子虛,這時更加的站立不穩了,心中一亂,更加想不起人名了,連一個都想不起來。他沒有帶幕僚進來,侍衛們又不會出主意,無法求助,只好看向慶州長史,心想:「你是慶州除了王平安之外,最大的官了,現在你不說兩句啊,替我把姓名寫一寫!」
慶州長史車四通見吳王看過來,心想:「不會忘了我的名字吧?」他心頭不快,陪著笑臉道:「下官車四通,願為吳王殿下代筆……」
沒等李恪回答,李治擺手道:「不要你代筆,孤很重視這件事的,還是讓吳王來吧!」他不叫三哥,只叫吳王,這不是商量,這是命令!
李恪拿起筆,茫然四顧,就見官員和宿老們都眼巴巴地看著自己,個個滿懷希望。他後悔得腸子都青了,怎麼又被李治給修理了,自己這不是等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嘛!
李治很好心地道:「要是都寫出來,未免太耗費時間,不如只寫一半吧,另一半等宴罷再寫!」
見李恪還不動筆,汗水滴答直流,已然掉落紙上。李治又道:「那寫五十個人名?二十個?那就寫十個吧!那……」
李治轉頭看向官員和宿老,見人人臉色不快,目地達到,他道:「一路上,吳王身體不適,得病了,現在還沒好,不如先讓他去休息吧,諸位以為如何?」
看看,多體貼,多好的太子,多好的兄弟啊,手足之情表露無遺!
眾人還能說啥,只能關心一番,讓吳王去休息,不要累著了!
李恪只好放下筆,被侍衛們扶著,灰溜溜地走了。來到慶州,第一次宴會,他就鬧了個灰頭土臉,一口酒沒喝呢,就睡覺去了!
李恪一走,李治拍手道:「好,這便開宴吧,孤與諸位,一醉方休!」
眾人齊聲感謝,能陪太子吃飯,就等於是陪日後的皇帝吃飯,這是莫大的光榮!
酒菜是早就準備好的,一聲令下,僕人們立即將酒菜擺了上來,伺候太子及眾人吃喝。僕人們心裡也是高興的,能伺候太子吃飯,對於他們來講,也是大大的光榮啊,當僕人當到這個份上,絕直就可以稱得上是蓋世豪僕了!
推杯換盞,縱情享樂,讚美大唐,讚美太子,讚美王平安,讚美今天天氣很好……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眾人吃得紅光滿面,盡歡而散!
吃罷了酒,李治稍有酣意,王平安扶著他,往後宅走。李治讓侍衛離得遠些,他小聲道:「無病,媚娘……」
王平安道:「先不說她,殿下休息,養足精神要緊!」
李治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再催,可是心裡卻有些難過,自己到了慶州,竟然還不能和武媚娘再度溫存,實在是不夠痛快啊!
王平安道:「殿下,世上之事,不如意十居七八。不過,萬事只需耐心些,總有圓滿的一刻!」
「是啊,是啊!」李治道。他被王平安扶著,來到後宅的主院,這裡原來是王氏夫婦住的地方,現在騰出來給李治住了。
王平安扶著他到了房門口,道:「殿下,臣給你安排了一個貼心的婢女,您洗洗塵土,好好休息吧!」
李治嘆氣道:「貼心,何謂貼心?」隨著王平安推開門,他走了進去。
王平安沒有直接進去,而是鬆開了扶著李治的手,心想:「驚呼,叫啊!」
李治啊了一聲,看向屋裡,屋裡地上站著一人,正是武媚娘!
王平安又想:「叫媚娘,激動點兒!」
李治情緒突然高漲起來,他叫道:「媚娘!」
武媚娘此時已經顯懷,肚子凸了出來,她和李治的關係,使得王氏夫婦和王平安都不會難為她,她主動要求「伺候」太子,那就伺候唄,反正太子得有人伺候,她便等在屋裡,等著和李治鴛夢重溫。
王平安看向武媚娘,心想:「叫殿下,然後流眼淚,千萬別擦,讓眼淚流!」
武媚娘哽咽地道:「殿下!」眼睛一眨,淚水滑下,她並沒有去擦拭,只是盯著李治看,深怕一擦眼淚,李治就會消失不見一樣!
王平安又心想:「太子張開雙臂,媚娘邊叫太子,邊跑過來,撲進他的懷裡,緊緊抱住……唉!」他前面的事都料對了,可偏偏這個料錯了!
就見李治叫道:「媚娘,媚娘!」一連叫著,一邊跑了過去。
而武媚娘沒有動地方,雙臂張開,激動萬分!
兩人緊緊地抱在了一起!
王平安眨巴眨巴眼睛,無可奈何,人家李治非要撲進武媚孃的懷裡,這個實在是沒辦法,自己總不能叫停,讓他們按著自己所想,再來一遍吧!
搖了搖頭,他伸手關上了房門,讓裡面的兩個人,互述思念之苦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