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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9 禍從天降(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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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茂道:「我信得過他,我兄弟也是條義薄雲天的漢子,現在官逼民反,何況他也受那梁洪的氣,心中早有不忿。不瞞你們說,我剛被抓起來時,表弟就想劫牢救了我一走了之,如果知道我反,表弟必來投我」。

邢老虎想了想道:「大哥,天色已經黑了,而且今夜起事,咱們要的先襲緝盜營,取了兵器就奪取霸州,你表弟遠在披甲營,就算他肯投你,也得先整頓內部,然後再領肯追隨他的人來投,需時太久。而且這是掉腦袋的大事,還是小心一些好」。

劉六沉吟一下道:「大哥,老虎說的有理,依我之見,咱們還是按計行事,取了霸州,先弄到兵馬錢糧,如果你表弟有心投你,聽了訊息自會做出決斷,反正小小一個緝盜營,我們也不需要幫你,你看如何?」

張茂想了想道:「好!就這麼辦!我現在回營,先結果了童守備,你們只見火起,立即馬踹連營,取了兵器咱們直撲府城!」

張茂帶著劉廿七回了緝盜營。劉廿七是他手下大盜,是追隨多年的心腹,也是張茂最信任的助手。軍中不許飲酒、不許留女人,可是由於緝盜營就駐紮在城外不遠,來去方便,童守備卻不管這些。此時,他的大帳內不但有酒有肉,還有個體態妖嬈的女人,正坐在他的大腿上,用嘴做杯,往他嘴裡渡著酒。

童守備上下其手,正在得趣兒,忽地帳簾兒一掀,一個高大的身影哈著腰兒走了進來。那女人啊地一聲尖叫,就想跳起身來,童守備一把扣住了她的纖腰,嘿嘿笑道:「寶貝兒莫怕,這座軍營,數我官兒大,你呀,就安心地侍候老爺」。

童守備說完,一板臉道:「是張百戶,什麼事兒呀?這麼晚了也不通報就進來,還要不要規矩啦?」

張茂一身整齊的軍裝,魁梧英俊,比形容瘦削的童守備可要高大的多了,張茂笑吟吟地道:「大人教訓的是,下官今兒回了趟家,瞧見軍中生活清苦,大人您為國艹勞,生活清苦,下官十分感動,特意揣了二百兩銀子回來孝敬您」。

他一邊說,一邊走近過來,童守備一聽,頓時換了臉色,眉開眼笑地道:「哎呀,張大人,客氣什麼嘛,呵呵呵,你看看唔要不要坐下喝一杯」。

「不不不,大人您忙您的,屬下馬上也要回營歇著了,您知道我在城裡親朋友故舊多,呵呵,這應酬嘛」。

童守備會意,一雙眼睛卻緊盯著他揣在懷中的手,此時張茂已走到面前,他知道這童守備看以瘦削,一身功夫卻不弱,霸州民風彪悍,本來就尚武,此地緝盜營官佐焉有不通武藝的?

軍械庫的鑰匙在童守備身上,軍中忠於童守備的官兵佔了大半,不先殺掉他,要順利襲佔緝盜營,可就要有許多麻煩了。

張茂的手從懷中掏了出來,一錠金燦燦的元寶,閃著誘人的光芒。那個記女頓時兩眼放光,一雙美目緊盯著那錠金子。童守備卻一呆,疑惑地抬起頭道:「張大人不是說二百」。

他剛說到這兒,就發現張茂臉上的笑全然消失了,猙獰的臉上一片殺氣,童守備大駭,立即將懷中的女人往張茂身上一推,同時一拳搗向他的小腹。但是已經晚了,,他仰頭疑問的那一剎那,毫不設防的咽喉已經被張茂一把扼住,傳出清脆的骨裂聲。

拳頭搗出一半就已無力,擊在張茂鋼鐵般堅硬的腹肌上時已全無力道,不過那個女人倒是被他一把推進了張茂的懷裡。

「啊~!」一聲短促的尖叫,大手已捂上了她的嘴,大半個臉蛋兒都被那隻大手掩了起來,只露出一雙瞪圓了的杏眼。

「噤聲,不想死就閉嘴!」

「嗚嗚嗚」,女人想點頭,可是有力的大手把她的臉整個固定住了,連頭都點不了。

張茂微微一笑,鬆了那女人,然後一把拎起童守備,去摸他腰間鑰匙,女人一見童守備半突出來的死魚眼睛,「啊!」地一聲又尖叫起來。

還是短促之極的一聲尖叫,張茂一掌揮手,砍在她纖頸的頸上,頸骨立即被砍斷了,頭顱以一個奇怪的角度軟綿綿地耷拉著,屍體挺立了片刻,才「噗嗵」一聲栽到地上。

「非得死掉才肯噤聲?女人!」張茂不屑地瞟了她一眼,從童守備懷中掏出鑰匙,轉身走出了大帳。

門口的一串營燈已經只有一盞是亮著的了,昏暗的燈光下,地上躺著兩具死屍,那是守在帳前的兩名士兵,現在站著的換成了張茂的人。

張茂低聲道:「把這兩具屍體丟進去,我去軍械庫,廿七去通知咱們的人了,一會擔聽鼓譟聲起,立即點著大帳」。

「是!」兩個親信應了一聲,彎腰把兩具屍體提起來,嗵地一聲扔進了帳去。

張茂整整衣衫,向軍械庫走去。童守備已死,緝盜營群龍無首,只消他的人一動,必定潰散四逃,守庫官也是童守備的人,但是那麼幾個人,又是在猝不及防之下,張茂出馬,必是馬到功成。

劉六站在土坡上一棵棗樹下,緊張地看著緝盜營的情形,夜色黯淡,今夜月色稀微,映著一幢幢營房,在黑暗中象是一片片陰影。

忽地,一處火起,緊接著,又是一處火起,劉六興奮地大笑一聲:「大事成了,兄弟們,上馬闖營」。

一個漂亮的翻身,劉六跨上戰馬,長刀颯然出鞘,高喝一聲:「衝!」一踢馬腹、一抖馬韁,率先衝了出去。

響馬盜們按照舊曰習慣,仍是以巾遮面,馭使戰馬,在一陣滲人的尖嘯聲中,奔向了緝盜營。響馬襲營,軍械盡失梁洪還沒睡下,今晚知州、同知等人請他吃飯,這才剛剛回來。國喪期間不許飲宴娛樂,不過地方上真正遵守的並不多,再說這飲宴冠上個一同用餐討論公事的幌子就過去了,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罪過,誰肯得罪後臺強硬的梁公公?

洗淨了身子,換了身輕軟白袍,坐在椅上,拿起剛剛泡好的香茗,梁洪開心地哼了段兒戲詞,對管家道:「老爺我出去赴宴,張茂他們有沒有來過呀」。

管家忙道:「回老爺,沒有。今兒晚上還沒人來過」。

梁洪眯起眼,就著壺嘴兒滋兒地吸了口茶,眯起笑眼道:「嗯不見棺材不掉淚,這是不知道我梁老爺的厲害呀。行,不請不來,是吧?敬酒不喝,是吧?給臉不要,是吧?我,,,,,,」。

他剛說到這兒,門子就騰騰騰地衝了進來,叫道:「老爺,張張張茂來啦!」

「哈哈哈!」梁洪一拍大腿,樂不可支地道:「這孫子,不禁叼咕。」

‘滋兒’,又是一口茶:「看來是真肉痛啊,這時辰了才來,還愣著幹嗎?叫他進來啊」。

「啊?進進來?」門子霍地瞪大了眼:「老老爺,張茂反啦,正在攻城,馬上就進來啦」。

「啊!」梁洪一個機靈跳了起來,茶壺掉在地上摔的粉碎,梁洪哆嗦道:「你你放什麼屁,張茂反了?他還敢反?」

「真的呀老爺,巡檢衙門送來的訊息,知州、同知、推官等諸位大人已經上城了,著人給您送信兒呢。要不您聽,喊殺聲站院子裡就聽得見」。

梁洪就穿著一身白褂小衣兒,趿著鞋子跑到院子裡側耳一聽,霸州城一共才多大呀,喊殺聲果然瀝瀝在耳。梁洪慌了,急忙問道:「張茂多少人?多少人反啦?」

門子搖頭道:「小的不知,聽巡檢大人說,得兩千多號人吧,緝盜營火起,已經全完啦」。

「絲呀!」梁洪倒抽一口冷氣,怔立在那兒,兩隻眼咕嚕嚕亂轉,轉了半晌眼珠一停,好象有點迷糊了,眨了眨才找到了門子,向他大吼一聲道:「快去,把轎子不不不,把馬牽來,馬上牽馬來!家將、僕役快快著衣、配上兵器,有馬的都把馬牽來」

院子裡一通忙活,沒睡的、吵醒的,所有下人全張羅起來,梁洪一身白,跟遊魂兒似的滿院子逛,一見有人牽來馬匹,立即奪出韁繩,走出大門,四下一張望,問道:「張茂反賊攻的是西門?」

「是啊老爺,您是不是再穿件衣服?您要上城也不差這一會老爺!您走錯啦!」

只見梁洪上馬,直奔東城,竟是快馬如飛,塵埃四起,門子直了眼,話沒喊完,老爺已率著幾名親信家將走的沒了影兒了。

一眾僕役家丁正在納悶兒,陡聽蹄聲如雷,梁洪領著人又衝回來了。

門子笑逐顏開地迎上去:「鎮守老爺,您走錯方向啦,張茂在西城吶」。

梁洪跳下馬來,伸手一撥拉,根本沒理他,而是徑直衝進府去,管家年紀大,剛剛的跟出來腿腳就慢了些,還沒看明白又見老爺衝了回來,徑直跑去了他的臥室。

片刻的功夫,只見梁洪懷裡抱著個匣子又腳下生風地跑了出來。

霸州如今不是邊塞,雖有城禁,卻無守城官兵,霸州城邊上唯一的一支武裝就是緝盜營。那幾個虛應其事只負責開城關城的老兵能打什麼仗?張茂既然能嘯聚數千人馬,連緝盜營都神不知鬼不覺地剷平了,霸州靠一幫巡檢衙役守得住?

梁洪不是蠢人,最會計算個人得失:平時是我說了算,可要論一方牧守,那可不是我,是知州啊,他負有與城同在的責任,守城而死,尚有褒獎,棄城而逃,不但砍頭還要留下罵名,我可犯不著陪他死,張茂饒誰也饒不了我這些事情,梁洪想的明白,所以一經分析城池難保,當機立斷,逃奔京師!

這一回,梁洪跳上馬仍是徑直奔東而去,這一去可就再沒回來。

蓄勢已久的除殲計劃變成了扯皮,雙方各執一點,互相攻訐,在中和殿內爭得面紅耳赤,可是兩個當事人和裁判卻成了旁觀者。

兩方的中堅份子和攪混水、和稀混的官員一直扯到由於時辰已到,皇帝不得不發話讓他們統統出宮,這才暫時告一段落。

楊凌此時才知道真相,和焦芳等人一番研究之後,也不得不垂頭喪氣地接受這個現實。官員們對於名聲之熱愛,實是狂熱無比。如果不除掉這個後顧之憂,出於愛惜羽毛之心,他們畏縮退讓,甚至拖起後腿來,很難眾志成城,對抗劉瑾。

如果沒有眾口一辭的認定,以小皇帝的個姓,也決不會允許有人去抄劉瑾的家,從而栽髒陷害。事情的癥結,就在那個信匣之上,必須把它拿到手以安百官之心,才能重整旗鼓。

「不行!」一條手臂攔在胸前,宋小愛柳眉倒豎,很嚴厲地道:「皇上嚴令,威國公府上下,連一隻貓都不能跑出去,也不許一隻耗子跑進來,否則唯我是問,請國公見諒」。

這般嚴肅冷漠?楊凌有點心寒,卻又不肯相信她會是這樣的人,怔怔地看著宋小愛,他實在不知該問些什麼。

只見宋小愛放下手臂,兩隻眼睛彎成了新月兒,然後呲著小白牙向他甜甜地一笑,小小聲地問道:「不知道大人你有什麼事呀,小愛就辛苦些,幫你多跑幾趟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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