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羽的思維有一個顯著的特點,就是跳躍性比較大,常常會左衝右突、上串下跳,他善於反思,當他對自己的分析不滿意的時候,他會繼續尋找新的答案,並及時調整,進行修正。
在回家的路上,他仔細回顧今天晚上自己和同志們說過的話,他覺得自己的分析有一些牽強附會的地方,李炫燁先到荊南,後回北京,在時間上太過倉促,也有違常理,除非李炫燁對警方的行動了如指掌——這是不可能的,這是其一。其二,李炫燁先到荊南,後回北京,有這個必要嗎?到荊南是為了躲開警方的視線,為什麼突然殺回北京呢?其三,李炫燁無論到哪裡,其最終目的不是和警方鬥智鬥勇,他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找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把自己藏起來,劉大羽想到了左向東說得話,「李炫燁現在在幹什麼?」左向東可能還有更深的考慮,但他沒有說出來。李炫燁到荊南似乎是板上釘定的事情,根據就是王緊張收到的那張五千塊錢的匯款單。寄錢這麼多錢,分明是做好了遠走高飛的打算。
劉大羽躡手躡腳地開啟家門,然後輕手輕腳地走進衛生間,開始刷牙,洗臉。洗腳。她怕吵醒老婆,老婆是半個月前調過來的,所有手續,包括到荊南以後的工作,都是馮局長親自過問的。
他的聲音還是驚醒了老婆。
「你回來了,幹嘛跟做賊似的?」老婆推開衛生間的門。
「我怕吵醒你。你看,都十一點了。」
「在外面跑了好幾天,只擦擦洗洗就完事了,你真是不講究,你洗把澡,我去拿衣服。」老婆轉身走出衛生間。
「你回來。不用了。」
「洗一把澡睡覺也舒服。」
「不用了,我困——很困。」
喬林心疼地望著丈夫的臉,劉大羽的臉上一臉倦容,眼睛裡面佈滿了血絲。
「你吃了嗎?我給你弄點吃的。」
「不用,我已經吃過了。怎麼樣?你對現在的單位還滿意嗎?」
「很好——很滿意,馮局長人真好,馬行長今天找我談話了。」
「具體幹什麼工作,定了嗎?」
「她讓我先在在信貸部幹一段時間。」
「這可是一個重要的部門,你千萬不要辜負了馮局長的希望。讓人家說咱們閒話。」
「你就放心吧!過一段時間,等安定下來,把曉彬轉到荊南來讀書。對了,我們今天下午給爸爸匯了一千塊錢。前幾天,曉彬打電話來,說爸爸咳得很厲害。」
「謝謝你。」劉大羽深情地望著愛人。
「看你,幾天不見,就生分了。話都不會說了。」
劉大羽突然想起了什麼:「喬林,把沙發上的皮包拿給我。」
喬林將皮包遞給劉大羽。
劉大羽開啟拉鏈,從夾層裡面拿出兩張匯款單。
「這是什麼?」
「這是兩張匯款的存根,這兩張匯款單都和‘7。31’兇殺案有關。」
「你滿腦袋瓜子全是案子,回到家還想它。」
「我太大意了,問題原來出在這裡!」劉大羽突然大叫起來,右手使勁拍了一下膝蓋,這一拍,把一盆洗腳水拍翻了,同時把喬林下了一跳。原來,他洗好腳,把腳放在盆邊上晾。不鏽鋼腳盆在地上翻了幾個跟頭,才停下來。恐怕連鄰居都被驚醒了。
喬林朝後退了幾步,拖鞋上還是碰了不少水:「看把你激動的,一驚一乍的。」喬林拿來拖把拖地。
「喬林,你看看這兩張匯款單。」
「看什麼?」
「看上面的筆跡。」
「別激動,你把話說清楚了。」
「這兩張匯款單是不是一個寫的?」
「這還用看嗎?這一張匯款單上的字比較秀氣,這一張上面的字歪歪倒倒。肯定不是一個人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