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歐陽平再翻開一頁,在存取款記錄裡面,赫然寫著「1994。12。4,提取10000元。」
「你們是不是懷疑我殺害了劉老師?我確實有很多毛病,但從來不做傷天害理的事情。」
「這筆錢是怎麼來的?」
「實話跟你們說了吧!這一萬塊錢是我爸爸前天給我的,貢所長,你來得正好。」
「此話怎麼講?」
「這一萬塊錢就交給你吧!」
所有人都糊塗了。
「為什麼?」
「我父母嘴上說不再問我了,但他們又不忍心看著我自生自滅,他們既對我絕望,又割捨不下,前天晚上,我爸爸來看我——是我媽媽讓他來的,他丟下一封信和這本存摺就走了。」
「信上怎麼說?」
文強從枕頭下面拿出一個信封,遞給貢所長。
貢所長從信封裡面掏出一張信紙,內容如下:
「文強我兒,爸爸媽媽年事已高,身體每況愈下,已經沒法再照顧你了,我準備和你媽媽到外面去散散心,我們還有一萬塊錢存款,你媽媽讓我把錢留給你,希望你好自為之,不要擔心我們,照顧好自己。你媽給你定了一瓶牛奶,記得按時喝。你從生下來以後就沒有斷過牛奶。爸爸,1994年12月4日。」
貢所長將信紙遞給了歐陽平。歐陽平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感受到一個父親破碎而痛苦的心。
「貢所長,我打算戒毒。」
「你已經戒了幾次毒了。」
「過去都是父母逼我去戒毒,這次是我自己要戒毒。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在我的記憶中,過去,爸爸媽媽收入低,只給我一個人定牛奶。過去,我是他們的驕傲,現在,我成了——自從我吸毒以後,他們就不和親戚來往了。因為我,他們提前退了休。」
「好,如果你有這個決心,就讓我來幫助你。」
「我已經想了一天兩夜,毒癮犯的時候,我就喝酒抽菸,實在不行就用頭撞牆,用菸頭燙自己的手,我已經苦熬掙扎了一天多。貢所長,麻煩你們,看看我父母有沒有走,如果沒有走,就勸他們不要出去了,就把這一萬塊錢交給他們。我爸爸心臟不好,我擔心——」一行熱淚從文強的眼眶裡面流了出來。
「那麼,你有沒有聽到什麼特別的聲音呢?」
「早上,我被尿憋醒了,聽到吳科長家有椅子倒地的聲音,後來聽到一陣腳步聲。」
「是上樓還是下樓?」
「是下樓,速度比較快。」
「當時聲音比較低,你們看,我家廁所就靠著樓梯口。」
歐陽平站起身,走到廁所跟前,開啟廁所的門,廁所裡面有一扇搖頭窗,搖頭窗的外面就是樓梯口。搖頭窗半開著——這大概就是文強能聽到腳步聲的原因吧。
「椅子倒地的聲音和腳步聲之間隔了多長時間?」
「多長時間?也就是幾分鐘的樣子吧!」
「吳科長家呼救的聲音,你沒有聽見了嗎?」吳家人呼救的聲音,距離文強上床的時間,也就是幾分鐘的樣子,文強這麼快就睡著了嗎?
「我上床以後就睡著了,我睡覺喜歡用被子蒙著頭。」
按時間判斷,文強所聽到的腳步聲,應該就是兇手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