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滿清王朝已經不復存在了,以前的那些舊觀念也隨之而灰飛煙滅,但新地道德標準還沒有確立起來,在舊的王朝時代,君主可以成為人民的道德標準和精神核心(所謂的「天地君親師」,除了天地,以「君」為首),而現在君主制已經隨著整個封建制度的消失而不存在了,習慣了「君主崇拜」的中國百姓,面對著新生的「華夏共和國」,找不到可以「崇拜」的物件,這聽起來很可笑,但在目前,確實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難道,要給李鴻章甚至以後是自己搞什麼「個人崇拜」不成?
想到自己地頭像將來有一天可能被掛得滿那都是,孫綱不由得一臉地苦笑。
剛才嚴復在話裡也表明了這個意思了,在中國建立一個「李氏王朝」或者「孫氏王朝」都不要緊,只要是以漢人為主體的「君主立憲」就行!
我地嚴復「大神」哪,你居然是這麼想的啊!孫綱在心裡暗暗叫道。
「敬茗何故發笑?」嚴復看見孫綱那一臉哭笑不得的樣子,不由得奇怪地問道,
「我在想,假設我當上了皇帝是什麼樣子。」孫綱回過神來,略一思索,說道,「我不管見到的是象嚴先生這樣長輩也好,還是自己的親人,大家是不是都要跪著和我說話?」
嚴復讓他的話說得一愣,只聽孫綱又若有所思的說道,「咱們中國人就是一輩輩這麼的跪過來的,可能都習慣了,連老康都說,敬天祭孔,不跪拜之,留此膝何為?難道就都願意永遠的跪下去,不想站著或坐著說話?」
嚴復一時語塞,好象從他的話裡聽出來了什麼,但卻說不出來。
「如果連試試都不可以的話,怎麼能知道站著和坐著說話的好處呢?非得象奴才一樣才好過不成?」孫綱彷彿在那裡自言自語,「我記不住是誰說的了,中國人民的歷史,所謂的治亂之世,一個是做奴隸的時代,就是治世,一個是想做奴隸而不可得的時代,就是亂世,難道,就不能開創一個不用做奴隸的時代嗎?」
嚴復聽了他的話全身不由得一震,吃驚地看著孫綱,半天才說出話來,「不用做奴隸的時代?」
「所謂的路,都是人走出來的,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孫綱知道他已經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笑著說道,「西方的路也好,東方的路也罷,一樣都是人走出來的。東方和西方的差別既然如此之大,嚴先生能夠確定這君主立憲之路一定適合中國嗎?為什麼不試試走一條屬於自己的路呢?」
看著嚴復還在那裡猶豫,孫綱又說道,「美利堅國之民多為歐洲各君主國之裔,而美國並未擁君立憲,而以共和立國,至今已百餘年,其國勢蒸蒸,隱然有後來居上之意,然美國立國之始,未聞其待民智之開也。」
「敬茗所言,的確不錯,」嚴復嘆息了一聲,說道,「君主立憲之路也好,民主共和之路也罷,都是人走出來的。」
「先生所言,鼓民力,開民智,新民德,綜而論之,可用教育興國四字括之,」孫綱說道,「且目前國家甫立,多有宵小之徒禍亂生事,希圖火中取栗,君權也好,民權也罷,非強力鐵腕不足以治之,古之所謂治亂世,用重典也,嚴先生之建言甚好,在下受教了。」
「權若不強,無論君民,總是一樣,不免覆亡。」嚴復的額頭好象滲出了汗珠,他想了想,點頭說道,「敬茗之言,嚴某也受教了。」
「彼此彼此,互相學習。」孫綱呵呵一笑,知道自己已經做通了嚴復「大神」的思想工作,立刻說道,「我要是請先生出山,先在軍務部助我一臂之力,以便我時時聆聽先生教誨,先生可肯答應麼?」
「嚴某慚愧,蒙中堂數次相召,以道不同,不肯相就,今日方悟前時之誤,有何面目再見中堂?」嚴復嘆息著說道,
「那有什麼,中堂知道你的心意,是不會見怪的,你們共事多年,你對他的瞭解,應該比我清楚。」孫綱說道,「我再問先生一次,先生可肯助我?」
嚴復點了點頭,孫綱看見眼鏡片後面的那雙眼睛,似乎有些溼了的樣子。?(四百三十八)招「大神」入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