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好了,奴婢,奴婢怎麼也喊不起來葉姑娘呀!」
那臉上有胎記的侍女匆忙跑出來,只是看在前廳的劍拔弩張,不由退後了兩步,把那屏風一旁的對肩美人斛一下子撞倒了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奴婢……奴婢…………」
「太子殿下,郡主死前可是留下了證據,若是殿下再包庇那人,宣三隻好請示大巫師,看他老人家如何決策了。」
聽到那侍女說喊不起來葉墨,宣三眼中的殺意更是濃烈了幾分,幾乎要把那一雙眼眸燃燒起來。
郡主,既然你死的那麼慘烈,那麼就讓宣三為你報仇雪恨,然後再去見你!
東黎灃皺了皺眉,似乎並不擔憂宣三的威脅,可是急壞了一旁的春園,急忙忙問道,「證據,什麼證據?」
「失魂術!」
宣三壓制住內心的衝動,一字一句道,「太子殿下雖是手無縛雞之力,可是號稱黎國最是博學的人,應該知道失魂術吧?」
失魂術,巫術中的第二等術法,僅次於大巫師的降魂術,向來都是黎國聖女的不密之傳。
「中了失魂術的人會陷入沉睡狀態,若是意志力薄弱,便會陷入夢中不能醒來,以致於死在夢中也不無可能。而中了失魂術的人的最顯著特徵便是那眼角處會有一塊指甲大小的暗紫痕跡……」
「啊……葉姑娘,葉姑娘她眼角……」
那侍女驚恐的看著東黎灃,卻是明明白白的告訴了眾人,葉墨正是中了失魂術!
「而施術之人,其指甲發黑,非三個時辰不能復原,若是施術之人隨即死去,那指甲則會……太子殿下,還需要再聽嗎?」
宣三握緊了拳頭,看著皺眉思索的東黎灃,恨不得一巴掌打死眼前這人。
郡主喜歡了他一輩子,可是到死,這個男人卻還是想要護著別的女人!
「太子殿下,洛閤府尹趙錢孫求見。」
「洛閤府尹怎麼找到了這裡,難道是……」春園瞄了一眼屏風後面,言下之意卻很是明確。
「進來吧。」手背上蜿蜒著的血痕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東黎灃看都沒看宣三一眼,只是對著這突然到來的洛閤府尹頷首示意。
「不知趙大人有何貴幹?」
趙錢孫在外面的時候就聽到了裡面的爭吵,可謂是劍拔弩張之勢,只是如今這灃太子竟是閉口不提,倒讓他覺得一時間有些難辦了。
且不說這殺人兇手到底是不是她,只看著灃太子的態度,倒是讓趙錢孫有些不好開口了。攥了攥袖袍下的信紙,趙錢孫這才開口道。
「東城破廟發生一樁命案,本官調查之後前來羈押罪犯。」
似乎沒有發現趙錢孫的異樣,東黎灃挑眉問道,「哦?那倒是趙大人辦案神速,不過是今晨才發生的命案,趙大人此時竟是已然知道了兇手,看來北漢多人才,果是不假。」
趙錢孫「嘿嘿」一笑,只覺得這灃太子全然沒有人們傳誦的那般,「太子殿下,只是這死者臨死的時候留下了線索,所以本官這才前來質問的,不知葉墨也姑娘可是在這裡?」
東黎灃尚未開口,那侍女卻害怕似的說道,「葉姑娘不知怎麼陷入沉睡,奴婢,奴婢怎麼也喊不醒。」
「我看她永遠也別想醒來!」
趙錢孫有些尷尬,剛想要打個圓場,卻聽東黎灃淡淡說道,「你們兩個給葉姑娘整理好衣衫,還望趙大人稍安勿躁。」
「本官不急,
不急。」趙錢孫連忙擺手道,竟是把手中的信揚了出來,他一時間有些愣怔,卻聽到那泠泠琴聲般的男聲。
「不知我能否看看這信函?」
聲音分明沒有半點哀憐之色,卻什麼人都捨不得拒絕他。
「當然,當然。」
東黎灃輕輕嗅了嗅信紙,劍眉微微一蹙,看得春園緊張不已,就連趙錢孫也緊緊盯著東黎灃,想讓他說出些什麼。
「這是驛站裡慣用的宣紙,倒是一般出處,只是這墨香卻有些奇怪。」
似乎摻雜著別的味道,可是一時間他竟也說不出個子醜寅卯。
「太子殿下,就算沒有這信函,葉墨也肯定是殺人兇手,您如此舉動,如何對得起九泉之下的雪鸞!」
大庭廣眾下第一次喊出了她的名字,可是她卻已經香消玉殞了。宣三眼睛已是一片赤紅,看著東黎灃恨不得殺了他一般,「我宣三就算是拼了這條賤命,也會為郡主報仇雪恨的!」
「哼!」
「殿下,你看看,你看看他……」春園著急的跺腳,眼見得宣三在外人面前竟是不給自家主子一點面子,頓時著急上火起來。
東黎灃卻似沒聽見似的,看著手中的信函,心卻是越發冰涼起來,到底是誰,竟是如此天衣無縫的安排。
無論是那失魂術,還是這信函,無一不是將葉墨困入了這局中,到底是誰,竟是這般算無遺策!
「灃太子,可是找到了什麼線索?」
聽到趙錢孫這麼一問,東黎灃苦笑,「沒有,是葉墨的筆跡,只是這事卻絕不會是她做的。」
她若殺人,絕不會這麼偷偷摸摸的,尤其是對雪鸞。
可是,到底是什麼人想要陷害她呢?東黎灃皺了皺眉,卻聽到屏風後面一陣窸窣聲。
趙錢孫看著仍在昏睡著的人,卻放下心來,看來只是同名同姓罷了,要不然這案子可能把自己拖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