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武門外很快就恢復了平靜,守在城頭上的北漢將士看到葉墨和楊昱紛紛離開,精神鬆弛下來,竟是腿都軟了。
「蘇公子,您真的能保我們一命嗎?」
如今南唐大軍不戰而退,他們這算是戴罪立功嗎?
一語道破萬人心,蘇程看著四周期待的眼神,鄭重點頭道,「你們的罪過是皇上寬恕的,蘇程只是奉皇命辦事,難道爾等連皇上都不信任了嗎?」
怎麼會呢?
北漢至高無上的桓帝,九龍階梯上的威嚴肅穆,他們剛剛還印刻在腦中的形象怎麼會不信任呢?
只是……
「蘇公子,為什麼鎮遠將軍竟然和南唐宣帝勾結了起來?那咱們宮中……」那士兵話沒有說完,蘇程也是臉色一變。
葉霖的變節投敵,葉墨他蘇程能信任,可是華妃葉雁呢?
而且,殿下還和那女人似乎有糾纏。
想到這裡,蘇程不由臉色一變,看到了不遠處的熟人,連忙交代道,「莫將軍在這邊注意些,我有事要回宮面奏皇上。」
可是剛等蘇程下了城樓,卻看到前面不遠處似乎是無聲對峙的兩人,他不由斂了心神,可是一時半會兒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殿下好一招聲東擊西,調虎離山之計,不過我倒是想知道,如今殿下大業已成,咱們的交易是不是該結束了呢?」
若不是蘇子恆的怒火,葉墨怎麼也不會想到楊昱竟是把這一齣宮變想得如此深遠,甚至於算計到了每一個人,包括自己!
楊昱站在那裡,眼睛直直看著葉墨,卻是不承認也不否認。
有時候沉默便是一種態度,代表了太多太多。
「我倒是好奇,三姐夫向來壯志未酬,不知道殿下是許了他什麼好處,竟然能讓三姐夫背叛葉霖那老匹夫,據我所知,林楚原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再度修煉武道的。」
迎上了葉墨那眼中的譏笑,楊昱波瀾不驚,「他不需要上陣殺敵,能夠重新回到戰場即刻,男人有時候不一定非要站在第一線,墨兒你太頑固了。」
頑固?他竟然說自己頑固?葉墨幾乎失聲笑了出來,最後卻還是說道,「也是,殿下如此修為,怕是為他另闢蹊徑也不再話下。只是我想知道,殿下這般託大,難道就不怕我在金陵的時候真的恢復了記憶,對那蘇子恆舊情復燃?毀了殿下的大計?」
她說的風輕雲淡,似乎不過是一場小事而已,蘇程卻是覺得觸目驚心。他一直以為這場宮變其實是在桓帝的控制下,卻不料這黃雀背後的童子卻不止一人,而楊昱顯然更為高明,這局棋下的如此之大……
「你不會的。」楊昱十分的篤定,看著葉墨的目光似乎充滿了信任,只是卻為葉墨所不屑,「沒想到殿下這麼信任與我,殿下難道是篤定了我愛上了你,所以才敢如此肆無忌憚的利用與我?」
沒想到自己能如此平靜的說出這話,葉墨臉上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只是楊昱聞言眼中卻是忽然一變,看著葉墨沒有說話。
「我還在想,洛合城中天翻地覆,你孤身一人會不會應付不過來,看來是我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殿下的手段了。既然殿下如今已經大獲全勝,那麼臣妾就在此賀喜殿下了,告辭。」
葉墨看也沒看楊昱,竟是決然離開,只留下拖在晨光中的背影搖曳。
蘇程沒想到葉墨竟會是這般決絕離開,而更
沒想到楊昱竟是沒有追上去,他忍不住衝了出去,問道,「殿下,王妃她不過是一時氣惱,您為何……」
為何就放任她離開,甚至都不帶著任何挽留?
楊昱聞言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蘇程,「這事本王自有計較,如今洛合城中經歷離亂,蘇程你要想站住腳,該做什麼不需要本王教你了吧?」
蘇程自然知道如何才能收攏民心,只是看著楊昱竟是沒有去追葉墨,不由問出了那個疑問,「殿下莫非和華妃相……熟識?」
一個是宮廷的皇妃,一個是皇室的王爺殿下,若說不相識是不可能的,可是話到嘴邊蘇程卻是變了詞,甚至一顆心都吊在了那裡,等待著楊昱的回答。
「這是本王的私事,蘇程你未免管得太寬了。」
冰涼的聲音伴隨著跳躍而出的朝陽響起,蘇程看著晃眼的日頭,忽然間發現原來這場零星小雪已經下了七八天了,而今天已經該是除夕了。
「葉姐姐怎麼了?」
澈丹不解的看著那呆呆坐在那裡的人,臉上滿是疑惑,看著葉姐姐這失魂落魄的模樣,他忽然覺得很心疼。
悟空大師無奈的嘆了口氣,澈丹和這女子緣分匪淺,只是如今就連澈丹都看不清她的過去和未來了,怕是這混沌之力真的攪亂了命數,誰的結果都變成了未知的,都充滿了變數。
得不到師父的答案,澈丹似乎已經習以為常了,只是他忽然又問道,「可師父你來了,難道廟裡如今就剩下苦瓜師侄一個人嗎?」
苦瓜師侄,不要怪師叔沒想到你,實在是最近太忙了,太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