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長孫繁漪對於桓帝的影響卻並沒有因為那多年前的一場圖謀而消失,只是如今她卻是改變了策略,他們母子之間是一場十多年的拉鋸戰,最後桓帝勝了,卻也勝得如此的可憐,和他一起對峙的那人忽然間就死了。
那般的莫名其妙,卻又似乎是罪有應得一般。
「你看看,這便是父皇的遺詔,是不是覺得很可笑?」
儘管已經過去了十多年,可是這明黃的錦帛卻依舊鮮豔,葉墨看著那昭帝遺旨上的一個個硃砂紅字,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她……果然不同尋常。」
那份詔書,不僅僅有昭帝傳位於桓帝的遺命,更是有一份奇怪的數字,可是這數字至於葉墨卻並不奇怪,因為那些她曾經見到過,這林卿兮的回憶之中看到過。
那樣的時間,應該屬於另一個人,一個早就死了的人……慕容水玉。
「有一個人,想要見你。」
桓帝點了點頭,葉墨見狀便道,「梁總管,麻煩把悟空大師帶到這裡來,他有些事情要問皇上。」
梁久功看桓帝雖然還是一臉的凝滯,可是好歹葉墨在這裡也不會出現什麼大問題,頓時點了點頭,連忙去外面請悟空大師。
如今桓帝若是想要真的有所轉機,關鍵便在兩人身上,一人是留在漢宮裡照顧了桓帝一宿的怪醫席慶天,而另一人則是怎麼也不肯入宮的澈丹小師傅的師父悟空大師了。
如今,那悟空大師忽然進宮,梁久功心中雖然疑惑,但是卻也是一臉興奮,畢竟桓帝的下半輩子,靠悟空大師更為靠譜些。
席慶天跟著桓帝入宮不過才七八個時辰,整個承乾殿的檀香味都被他那怪異的藥味所取代了,就連梁久功聞著都覺得難受。
「我還以為昭帝會把皇位傳給那傢伙呢,沒想到最後他心目中選擇的卻還是你。」明黃色的絹帛在燭火中慢慢變成了一片灰燼,只剩下一點殘留而已。
桓帝聞言不由扯動了唇角,「怎麼,有些失望嗎?」
他神色淡定,似乎問得漫不經心,葉墨卻是瞥了他一眼,「那倒不至於,那傢伙鋒芒畢露,這些年來若不是你有意袒護,怕是早就下去找你們父皇去了。」
桓帝聽到這話卻不由笑了起來,「若真是如此,也許如今你就是我的皇后了。」
他語氣依舊淡然,似乎只是一個玩笑而已,可葉墨卻笑了笑,「那也不見得,若真是楊昱那傢伙短命死了,說不定是楊炔兄終弟及呢?畢竟,相較於你的體弱多病,楊炔可是身體好的很。再說,我進宮也不過是你當時的權宜之計,我倒是想要知道,你什麼時候發現葉霖和蘇子恆有所勾結的?」
問這話時,葉墨只覺得自己心境平和,沒有了幾個時辰前的心潮澎湃,卻也知道了另一個緣由。
自己怕是真的愛慘了楊昱,所以格外不能容忍他的欺瞞。而之於桓帝,他對自己的利用一點都不少,可是自己卻沒有那種怒火。
桓帝聞言陷入了一片沉思,最後卻是聲音悠遠道,「自從知道了阿昱的師傅是誰之後,我就有意把你接進宮來。」
葉墨聞言忽然間一愣,什麼意思?
那傢伙的師父是誰,和自己又有什麼關係?難道……
桓帝看著葉墨震驚的臉色,慢慢
點了點頭,說道,「你猜的沒錯,你母親慕晚霜,正是阿昱的師傅,只是我知道這件事卻也是機緣巧合。」
塵封了多年的秘密,忽然間就這麼說了出來,桓帝心境卻是平和的很。
「你怎麼會知道的,依照他的性子,這事情,若是他不說,怕是就會被他帶到棺材裡的。」葉墨的聲音裡帶著淡淡的嘲弄,卻也不知道是在誇獎楊昱,還是在諷刺他。
桓帝聞言卻是笑了笑,「阿昱自幼性子開朗,我當時還在慶幸,還好他不知道母后做過的事情,現在想來我大概也是在自欺欺人了。」
就連自己都知道長孫繁漪其人,楊昱又豈會察覺不出?
「她曾經想要捧殺阿昱,我有意提醒與他,結果卻發現原來是自己已經晚了,阿昱那時候不知道為何總是和宮裡的小太監們玩耍,而那些小太監死的死,傷的傷,人總是換的很快,可是她知道了之後卻也只是一笑了之而已。直到後來我才知道,那些小太監究竟是為何而死,又是為何而傷,可是這一切都來不及阻止了。」
說起這些,桓帝眼中還是浮現了淡淡的憂傷,甚至於明明知道這不過是一場帶著假象的回憶而已,可是卻還是忍不住的陷入了傷悲之中。
葉墨聞言卻是淡淡的擰了擰眉頭,這傢伙倒是聰明,小小年紀就瞞過了長孫繁漪那個活了幾百年的老狐狸,還真是不簡單。若說他背後沒有高人指點,自己打死也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