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兒可能永遠無法忘記這一刻,因為它太美了、太動人了,年經的心靈就應得到釋放,而不是被壓制在精緻的籠中,看到漣漪這麼開心,她的內心的傷痛竟然也跟著淡化了一些,不再那麼糾結了。
影兒的馬術是師承於江道士,說來也真是感慨,這個坡腳道士似乎很樂衷講影兒教成一個半吊子,不僅是武功如此,馬術也是這樣:單是騎騎馬是不成問題,若是要做什麼高難度的動作那影兒就是死蟹一隻了,再如果發生點意外的話,那就直接去和玉皇大帝見面了。越想越心寒,假若真有個萬一那可她可就完了!
漣漪這個鬼靈精像是看透了影兒的心思似的,她拍著小胸脯保證:「姐姐不要擔心,我是騎馬可厲害著呢!你技術再爛也沒有關係,我絕對可以自保的。」
影兒沒再多說什麼了,反正到最後自己鐵定是拗不過這個小丫頭的。於是,影兒便護著漣漪爬上了馬背,然後自己也跟著躍身上馬,由於不放心,她特別再次交待漣漪:「就只是慢慢地騎騎就好了,你可不要亂動,啊?」
漣漪的小嘴巴不服氣地高高撅起:「那多沒意思,我喜歡策馬狂奔!」小丫頭給了最後一個成語一記重音,這是她剛從大王子的太傅那裡學來的,這不,馬上就活學活用了!
但是這話由影兒聽來卻並不見得是什麼喜事,該不會這個小丫頭比身下的馬兒更加難駕馭吧?
「駕!」小漣漪用力地踢了一腳馬肚子,這匹馬顯然是受了很大的驚嚇,它的前蹄猛然抬高,仰天發出「嘜——」的一聲長鳴。
影兒被小鬼這個大膽的舉動嚇得七魂去了三魂半,有點馭馬常識的人都曉得馬肚子是踢不得的,這會讓溫順的馬兒變得狂躁不安。那麼,這個小公主很可能根本就不會騎馬咯?!看樣子這匹馬是完全失控了,而這個肆意妄為的公主大人還在馬肚子上面為所欲為,影兒是完全崩潰了,什麼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她算是親身經歷了!老天呀,不是要這麼慘烈吧?
「漣漪!你要我說多少遍?不要踢馬肚子,這樣做會很危險!」影兒不得不一再重申,希望她能認識到錯誤,及早回頭,千萬不要再任性下去了,否則後果必將不堪設想哪!
「不踢它怎麼會跑得這麼快?我看父皇狩獵的時候就是這樣騎馬的!」看來她是要選擇頑固到底了!
影兒簡直就要朝她拜了:「可是姐姐的技術沒有那麼好啊!」
「不要緊!」實可謂初生牛犢不怕虎,危險已經如此臨近,她居然毫無察覺。
「啊——」漣漪的為非作歹終於有了成果,賓士的駿馬因為極度的驚恐而沒有發現草場上的巨大障礙物,等影兒用盡全力試圖拉住韁繩的前一刻,她和漣漪由於重心不穩,身子已經開始夢幻般地脫離馬身。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幾乎是出自本能,她用盡瀕於癱軟狀態的最後一絲力氣,緊緊抱住了漣漪抖顫的小身子,讓自己單薄的身體庇護住懷中的小生命。腿部一陣刺痛襲來,但是影兒絲毫沒有放鬆抱住漣漪的手臂!
她就這樣抱著漣漪滾動了很長一段距離,直到被一塊橫亙在草場的大石攔住了去路。索性她沒有喪失意識,顧不得腿上傳來的鑽心疼痛,她急忙硬撐著痠痛的身子做起來,仔細檢查了漣漪全身的狀況:謝天謝地,她只是受驚過度,還不能一下子緩和過來,但是身上並沒有受到一點傷。
她居然還笑得出來?!小漣漪驚訝地瞪眼瞧著影兒弄髒了的漂亮臉蛋,視線慢慢下移——她的衣服很多地方都被劃破,精緻的髮髻也完全散落……天哪——她膝蓋部位的衣物已經被血染得殷紅,而且還在持續不斷地擴大著浸染的範圍,彷彿流出來的不是鮮血,而是涓涓的細流。
「嗚嗚嗚……姐姐,對、對不起,……嗚嗚嗚……都是,我不好,姐姐的腿……好多血……」影兒腿上的傷已經徹底把漣漪嚇傻了,一向膽大包天的她也忍不住鼻子冒上來的酸澀感,一個勁地抽泣哽咽起來,嘴裡的話也因情緒激動而變得斷斷續續、含混不清,直到完全聽不清楚……
★★★
又臣回到王府後沒有在老王爺住所找到漣漪這丫頭,而他那個偉大的爹又不知道野到哪裡去玩失蹤了。這就使得向來對小孩子沒什麼耐心的又臣大為不快,就在此時被自己派去找漣漪的榮達匆匆趕來,見到又臣便馬上回報道:「啟稟王爺,屬下剛才從一個婢女那裡得知,漣漪公主是和新夫人在一起,那個婢女瞧見她們的時候,她們好像正在往馬場的方向走。」
聽到榮達提到「新夫人」三個字的瞬間,又臣的眉徒然挑高,但馬上又深深皺攏,臉色變得頗為陰沉,他悶著聲一言不發,良久才作出指示:「去馬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