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兒纖長的凝脂還在不住地淌著血,秀美的額上不停地沁出冷汗,娥眉像是要被擰斷了一樣,劇烈的疼痛使她不得不咬緊嘴唇來增加忍耐的極限。小漣漪看到影兒吃痛的樣子就難過得狂飈眼淚,這裡沒有任何人可以呼救,而自己又根本抱不起漂亮姐姐,極度的絕望和恐慌佔據了漣漪幼小的心靈,只能用嚎啕大哭來驅逐害怕。
影兒不忍見到漣漪這麼傷心,伸手溫柔地摸著她哭花了小臉,強迫性地扯出一抹淡笑:「漣漪乖,別哭了,姐姐沒事的。」她的聲音聽起來很虛弱,雖然經過掩飾,但是毫無用處——誰都看得出來,她的腿傷得很重!
「姐姐騙人,你明明就流了好多血!我馬上回去叫人,姐姐再忍耐一下,我馬上就會回來的!」漣漪胡亂地抹掉了臉上豆大的淚珠,提起汙濁的裙襬就向馬場外圍跑去。
她邊哭邊跑,響亮的哭聲在空曠的馬場顯得極具穿透力,很快就被正往這個方向來的又臣聽見,他開始加快了腳下的步伐,循著哭腔的來源走去,榮達緊隨其後。
「安哥哥!嗚嗚嗚……安哥哥……快去救姐姐……」看到了又臣,漣漪揮著小手飛奔過去,一下子撲進又臣懷裡尋找慰藉,不斷地抽著氣道,「姐姐、姐姐為了保護我,受了傷,嗚嗚嗚……她的腿流了好多血,不停地流……嗚嗚嗚……好可怕……」
「該死的!」又臣低咒一聲,臉色瞬間變得陰鬱可怖,「她人在哪裡?」
漣漪從來沒有見到過安哥哥這麼陰鷙的眼神,被威嚇到了她顫抖地指著馬場北角,怯懦地回答:「就在那裡。」
沒再有半刻的停留,又臣已翻身上馬,只是對榮達強勢地扔下了一道命令:「護送公主回宮!」
「是!」榮達叩首領命。
須臾之後,馬背上頎長的人影變得越來越遙遠,直至成為了一個模糊的印象、渺小的點號……
★★★
他現在的心情用急火焚胸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這種感覺陌生到讓自己都感覺詫異,腦海裡唯一的想法就是馬上找到那個擾心的女人,然後讓她明白擅作主張要付出何種嚴重的代價!
但是,草場實在是太大了,他得花上一定的時間才能找到她,此刻的他連把整個馬場拆掉的想法都有了!又臣的潛意識開始在害怕,就連同百萬遼兵決一死戰的時刻都不曾有過的情緒,現在居然赫然產生並存在了!
異常的焦躁讓他不能靜下心來精確的辨別影兒可能所在的位置,在意識到這點之後,又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幾乎是與此同時,一陣微弱的抽噎的聲音穿透他敏銳的耳膜,他過人的聽力可以明確地判定:是她!那個笨得透頂,卻又讓自己擔心到快要發狂的傻女人!
又臣猛力地抽了一鞭身下的汗血寶馬,朝那個一直縈繞在耳際的聲音奔去……
在草場的偏北角,又臣發現了正垂首低聲哭泣的影兒,她像是一隻舔舐傷口受傷的小鹿一般孱弱,之專心程度業已到達有人來了都沒察覺的地步。她身上的衣服也被多處劃破,襤褸落魄的贏弱樣不禁讓他憐惜之心頓起,心中不禁暗自慶幸:謝天謝地,終於還是讓自己找到她了,否則他立刻就想要把這草場夷為平地!
又臣的目光由上及下,直到在她鮮血淋淋的腿部停住,冰制的心竟然隱隱泛起一陣莫名抽痛。他邪魅的眼眸透露著某些異樣的訊息,沈沉的眸光緊緊鎖定住她,他瀟灑地躍身下馬,靜靜地來到她的跟前,俯下身審度她的傷勢:「非要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嗎?」
他磁性的嗓音像一道強烈的電流,穿越了影兒的整個身體。婆娑的淚眼倏地抬起,澄清的水眸瞪得大大的,彷彿是在彰顯她的難以置信:「又臣……」
影兒低低地喚他的名字,處在這孤立無援的境地,她幾乎已經對生存不再抱有任何寄望了,可他盡然就這樣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但是這個真的是他嗎?會不會和那次一樣都是幻覺?
眼眶中的晶瑩淚水阻隔了她原本清晰的視線,使她更不敢百分百的確信。而且,他應該還是恨自己入骨的,不然他也一連數日都不來見她一面,甚至就是不期而遇都沒有!如此狠心冷情的他怎麼還會來管她?難道自己真的又開始產生假象了?
「你真的是又臣?」影兒還是固執的追問,她可不想重蹈覆轍了,一次就把她害得那麼慘,再一次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會死無葬身之地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