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兒。」夏侯戟見歐陽珠兒跌下山坡,緊張的要去救她,哪知道那個面具人卻比他更快一步,已經縱身躍下了山坡,直接將她扶起。
「珠兒,珠兒你醒醒。」面具人拍了拍她的面頰,見她根本就沒有任何反應,他心中一陣慌亂,山坡上雖然還在打鬥,可他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他的珠兒要緊。
他打橫將歐陽珠兒抱起,縱身一躍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丫。
夏侯戟一見不好,也趕忙要去追,可留下花遙一人,他實在不放心。
花遙見狀對他擺擺手:「你快去吧,不用管我,這點小嘍囉對我來說輕而易舉。」
夏侯戟點頭:「萬事小心,一會兒趕緊來找我。」
他說完已經縱身離開這裡,去追面具人和他的妻子歐陽珠兒。
面具人抱著歐陽珠兒跑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找到一個不大的山洞,他們前腳才剛進去,夏侯戟後腳也已經跟了過來。
他用劍抵向面具人:「你到底是什麼人,竟敢這樣大膽的帶走本王的王妃。媲」
面具人冷眼斜了夏侯戟一眼,卻並不理會他的冷喝,只是蹲下身晃了晃歐陽珠兒的肩膀:「珠兒,醒過來。」
夏侯戟見歐陽珠兒沒有要醒來的意思,心中也很是著急,哪裡還顧得上與面具人爭論呢。
他走到歐陽珠兒身邊放下劍呼喚著:「歐陽珠兒,醒醒。」
夏侯戟見她上下都溼透了,加上剛才在泥土上滾了一圈兒,現在她的身上已經髒溼的亂成了一團。
夏侯戟往外看了看這會兒天氣這麼陰沉,怕是一時半會難以離開了,他起身在洞邊撿還算乾的樹枝,忙碌了好一會兒後,才生起了一堆小幹火苗。
他將歐陽珠兒轉移到火堆旁的時候,花遙也已經渾身溼漉漉的找來了,身上還有幾處傷口。
夏侯戟見他狼狽的模樣,心中很是懊惱:「怎麼傷成這樣?」
花遙冷呸了一口:「看來這幫人是要對我們下死手,只要稍加不注意,他們就會見縫插針。」
夏侯戟握拳,混蛋,竟敢暗算他,他們死定了。
花遙氣喘吁吁的坐到火堆旁,見歐陽珠兒還沒有醒過來,他咬牙,先將自己的衣服脫下,給自己將傷口包紮了一下。
見夏侯戟的右箭頭也有一處很深的劍傷,花遙煩躁的大罵了一聲後,上前幫他處理傷口。
夏侯戟側頭看了看自己的傷口對花遙搖頭:「我不要緊,先想辦法給珠兒看看。」
花遙驚呼:「你什麼時候這麼高風亮節了,你這傷口連骨頭都能看到了還不要緊,瘋了不成。」
夏侯戟還是堅持:「先看看珠兒。」
花遙無語,走到歐陽珠兒身側給她把脈,隨即瞪了夏侯戟一眼:「她沒事兒,受到驚嚇了,休息一會兒就能醒來。」
回到夏侯戟身邊,花遙看了面具人一眼,只覺得有些熟悉,卻想不起什麼,隨即問道夏侯戟:「這傢伙什麼來頭?」
夏侯戟警惕的看了面具人一眼搖頭,剛才明明感覺他是在幫他們,可是見到珠兒受傷後,他又瘋了一樣的擺脫掉了黑衣人,抱著珠兒離開。這麼看來,這個男人不是在幫他,而是在幫歐陽珠兒。看吧,他現在不就守著歐陽珠兒一動不動嗎。
「嘶。」夏侯戟肩頭一痛,吃痛冷嘶一聲轉頭瞪花遙:「輕點。」
「呀,你還知道疼呢,看你想事情的樣子,我還以為這傷口是傷在別人身上呢。」
夏侯戟白了花瑤一眼:「沒心情跟你開玩笑。」
幫夏侯戟包紮玩,花遙一翻身在夏侯戟身旁坐穩:「看來我們這次是被人給耍了。」
夏侯戟擰眉:「卓卿焱這小子竟敢暗算我。」
「說不定不是卓卿焱呢,有可能是有人給卓卿焱放了假訊息,我覺得像是卓卿焱這種聰明人,應該不至於會給自己找這樣的麻煩。」
「這可說不定,」夏侯戟握拳,忽然想起之前幾次與卓卿焱的會面,他們從未有任何交際,不可能只因為一次簡單的茶詩會就讓卓卿焱心甘情願的對自己賣忠心。這次是他大意了,竟對那種面上看起來無害的小子氾濫了信任之心。
他側頭看向躺在地上的歐陽珠兒,眉心緊緊的糾結在一起,他怎麼想的,竟會帶她出來跟自己一起受苦,真是瘋了。
「珠兒?珠兒?」面具人的一聲呼喚成功吸引了兩人的注意力。
夏侯戟與花遙對望一眼,兩人同時在疑惑,這個男人怎麼會知道歐陽珠兒的名字?
看他緊張歐陽珠兒的模樣,似乎歐陽珠兒是他的寶貝一般。
想到這裡,夏侯戟心裡很不爽,冷著一張臉也站起身靠近,居高臨下的看向面具人:「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不必知道。」面具人似乎並不屑搭理夏侯戟。
夏侯戟皺眉,呵,他不必知道是吧,這麼一想,他彎身坐到歐陽珠兒的身側,伸手握起她的手,放在唇畔親吻了一下,隨即伸手摸著歐陽珠兒的額頭:「珠兒,你要快點好起來。」
旁側面具人眼中怒火翻湧,可他刻意的將這份怒火給壓制下去,他知道他自己如今沒有資格對珠兒好,所以,他可以忍受別人對珠兒的照顧。
可是這個男人剛剛…他剛剛根本就沒有護好珠兒:「作為一個男人,若是連保護自己女人的本事都沒有,那他豈不是一個廢物?」
夏侯戟冷眼看向面具男:「那也總比有些男人畏首畏尾的連臉都不敢露一下要強的多。」
兩個男人怒目相對,誰也不服誰,可誰也沒有更深的去刺探對方的底細,許是兩人彼此都知道兩人全是為了歐陽珠兒好吧。
還在昏迷中的歐陽珠兒此刻也並不輕鬆,她似乎經歷了人生中最為漫長的一次爭鬥,不是與別人,而是與她自己。
她清楚的聽到了夏侯戟的呼喚聲,直覺中她想要醒來,可是不知道為何,卻就是睜不開眼睛,自己就好像是陷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中一般,被什麼東西給壓制著,翻不了身。
而此時,她的眼瞼微動,面具人先看到她的動靜,傾身直視她:「珠兒?」
歐陽珠兒的眼緩緩睜開,開到面具人的那一刻,她眉心深深的擰到了一起,接著,就有眼淚從眼角滑落。
看到她這樣子,夏侯戟心中很是煩躁,從她睜開眼到現在,她就一直在與那個傢伙深情相望,好像壓根就忽略了還有旁人在一般。
花遙也注意到了歐陽珠兒的反常,他擰眉,腦海中一個名字就忽然閃過。
而就在同一時刻,歐陽珠兒輕聲呢喃道:「牧哥哥。」
聽到牧哥哥三個字,夏侯戟就如遭雷擊,他不思議的看向那個冰冷的面具人,知道此刻才明白,原來這個男人才是歐陽珠兒的心儀之人。
怪不得她那麼堅定的告訴他,她不愛夏侯覃,原來竟是如此。
他握緊拳頭,眼神都變的凌厲了起來,花遙生怕夏侯戟做出什麼過火的事情,連忙上前問道:「豬,你看我是誰。」
聽到花遙這樣一問,夏侯戟也怔愣了一下,直視歐陽珠兒。
歐陽珠兒這時候注意才被拉回,看了夏侯戟一眼,很有禮節的對夏侯戟點了點頭,隨即又對花遙道:「你是花遙公子啊。」
花遙冷笑一聲轉頭看向夏侯戟:「又不對勁了。」
夏侯戟咬牙切齒,這個女人還真是會變:「我是誰。」
歐陽珠兒眉心緊緊的擰到了一起,他能是誰呢,當然是她非常不願意承認的夫君。
想到夫君這兩個字,歐陽珠兒又將目光落到了面具人身上,想到往事,她咬牙將目光重新移回夏侯戟面上:「王爺是妾身的夫君。」
聽著這規規矩矩的稱呼,不是喂,不是夏侯戟,而是柔聲一句王爺,夏侯戟心裡已經涼了大半截。「我想,你之前的記憶應該又都忘記了吧。」
歐陽珠兒垂目:「忘?沒有啊,我…我跟花遙公子一起出門,結果花遙公子去追牧哥哥,然後我一急就從馬車上掉了下來,之後就醒來了。」
「之後就醒來了?」夏侯戟無語的嘆口氣,這個之後的時間可真是夠漫長的。
「不是嗎?難道…難道我又做了什麼很過火的事情,卻又被我遺忘了嗎?」歐陽珠兒這樣躺著著實不舒服,索性自己用力的撐著想要坐起身。
面具人想要幫忙,可卻被歐陽珠兒刻意的稍微迴避了開來。
他手僵在那邊,最終也沒動。
夏侯戟有些犯了迷糊,這歐陽珠兒到底是要鬧哪樣?暈倒一次失憶一次,暈倒一次變換一次性格,難道她不覺得煩嗎?
可是,之前她明明就做的理直氣壯的事情這會兒為何就覺得是很過火的事情了呢?
難道,這真的像她之前說的那樣,精神分裂了嗎?
「花遙,精神分裂是什麼病?」夏侯戟回頭看花遙,這會兒花遙似乎也剛好想到這件事情,攤手搖頭:「誰知道那日這豬說的是什麼病啊,我也沒有聽說過,當時我只覺得她是在開玩笑,現在想想,好像還真是有這麼點意思,她確實是分裂的讓人有些想罵人。」
「這裡是什麼地方,我們為何會在這裡。」
花遙站起身聳了聳肩:「這你不必知道。」
歐陽珠兒疑惑的看向夏侯戟,見他肩頭處有血跡往外滲出,她驚呼一聲:「王爺,你流血了。」
「不礙事。」說完,他轉頭看向面具人:「如今本王的王妃已經醒了,那些無關緊要的人是不是也該離開了?」
歐陽珠兒心一緊,不敢去看牧哥哥的臉,可她卻好想好想與他好好聊聊天,談談心,她已經有多久不曾與牧哥哥一起並肩而坐了呢?好懷念小時候的那種感覺。若是她與牧哥哥之間沒有仇恨該有多好,若牧哥哥不是她的殺母仇人該有多好。
面具人沒有反駁什麼,站起身深深的看了歐陽珠兒一眼:「我讓你小心的那些人,你一定要提起十二萬分的精神留意他們,我不會害你的。」
雖然不知道牧哥哥在說什麼,但是歐陽珠兒很認真的點了點頭。
夏侯戟冷哼一聲表示不悅,歐陽珠兒趕忙收斂自己的迷戀垂目:「王爺,外面還在下雨,等雨停了再讓他走可以嗎?」
夏侯戟握拳,她倒是懂得維護這個男人:「好一個郎有情妾有意,怪不得我不管跟你說什麼你都聽不進去,原來竟是為了這個男人。上次你不是說你本根就不知道什麼牧哥哥嗎?看你長的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樣,沒想到耍弄起人來竟也有如此本事。」
歐陽珠兒臉色一陣尷尬,是啊,她上次確實騙了王爺,這會兒她哪裡敢反駁呢。
見夏侯戟如此對待歐陽珠兒,面具人冷喝一聲:「既然你已經得到了珠兒,就該真心相對,不要這樣對她大呼小叫,不然,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饒不了我你能如何。」夏侯戟也火大的站起身,因為這個什麼牧哥哥他真是受夠了。
花遙勸阻:「都冷靜,都冷靜。」
可夏侯戟此刻哪裡還冷靜的下來,他上前推掖面具人:「裝什麼痴情不悔的男人,令人噁心。」
面具人將他推開,夏侯戟踉蹌一步,不服氣的接著衝上前去,兩人一陣摩拳擦掌後,倒真的打起來了。
歐陽珠兒本就害怕,這下看著兩人打起來了更是萬分緊張了起來。
「不要打了,是我不好,你們別打了。」
見夏侯戟身上有傷,面具人並沒有對夏侯戟下十分的力,可夏侯戟卻像是要將所有怒火都發洩到面具人身上,招招制敵。
歐陽珠兒見面具人有些佔盡下風,心中緊張:「牧哥哥小心。」
夏侯戟眼神中就差蹦出火了,他怒目側頭看向歐陽珠兒,這個女人竟然在這種時候向著這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