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珠兒才發現,每個人提起孃親的時候,好像都很喜歡她呢。不分老少,見凡是人便是如此,看來,孃親的殺傷力果然是非同凡響的。
歐陽珠兒抿唇笑了笑:「大概是我娘命不夠硬吧,所以才會那麼早早的就去世了。」
「說起來這事兒也不怪你娘,是你爹那壞小子勾.引了你娘,引導你娘入了歪路。」
「路伯,話可不是這樣說的,據我所知,當年是我娘主動追求的我爹,而且啊,我爹跟我娘是真心相愛的,我從沒有見過哪個男人會在妻子去世後十幾年竟然都不另娶的,我覺得我爹做的已經很好了。
而且,我覺得我爹跟我娘很配啊,沒有他們也不會有我,我倒是很感激我娘當年會賴上我爹呢。」
路伯皺眉:「是誰說的那麼不負責任的話,你爹嗎?他說是娘賴上了他?真是好笑。當年你娘是年幼無知,可他卻已經在朝中為官多年,算是個歷經過風雨的人了,如果他真的有心拒絕,聖女不會那麼舔著臉非要跟他在一起的。」
歐陽珠兒嘟嘟嘴,固執的老頭兒。
夏侯戟見狀笑道:「如今事情已經過去了那麼多年,再計較這些過去的事情著實沒有意思,不如,我們還是聊些別的吧。」
歐陽珠兒點頭:「好啊好啊。」她眉開眼笑:「路伯,你既然當年是我舅舅們的師傅,為何現在卻會跟著哲表哥一起出來住了呢?」
「這事說來就話長了,當年二少爺雖然好色,但心地還算純善,我因為違背了族長的意思,沒有殺死她指定要殺死的女人,所以被族長趕出了族裡,二少爺他見我為鬼族賣命多年,不忍看著我就這樣死去,所以便在外面收留了我。
其實這裡這處宅院原本是二少爺的,後來因為哲少爺不喜鬼族的風氣,所以想要出來過,便時常來這裡散散心。久而久之,我也就專心致志的伺候哲少爺一人了。」
歐陽珠兒抬眼看了看夏侯戟,隨即又抿唇八卦的笑道:「我姥姥想要讓你殺死的人,不會就是…我姥爺當年愛上的女人吧。」
路伯呵呵笑了笑:「喲,小姐,你連這個女人的存在都知道啊。」
「當然啊,我雖然不是在族裡長大的,但我好歹也是族裡的血脈啊,有些事情可是想藏也藏不住的。」歐陽珠兒嘟嘴:「那個女人搶走了我姥爺,害的我姥姥終日里疑神疑鬼的,甚至不需我娘嫁給我爹,經常性的讓我娘回族裡接受懲罰捱打,這種事兒不全都是因為那個女人而起嗎?我倒是想不知都呢,不過難啊。」
「沒錯,確實如此。」路伯點點頭:「按理說我是該動手的,可是當年實在是不忍心看著隱世的老族長傷心,所以便放棄了殺死那女人的機會。
我也沒想到族長當年竟會恨那女人恨到那種地步,所以…呵呵,這也算是我自找的吧。」路伯挑眉笑:「其實被趕出來在這裡生活也很好,自由自在的。」
路伯將兩人房間中的被褥鋪好對歐陽珠兒道:「你們兩人長途跋涉一定也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去給你們做些吃的。」歐陽珠兒感激的笑:「多謝路伯。」
「別客氣,在我心裡,你跟你娘一樣一樣的,真是讓人歡喜的孩子啊。」路伯說著已經出了房間。
夏侯戟坐在那裡看著歐陽珠兒笑道:「沒想到你走到何處都很受歡迎嗎。」
「其實不是我受歡迎,是我娘受歡迎,我沾了我孃的光。不過我今天才發現一個道理,前人栽樹後人乘涼這句話一點都不假。如果當年我娘不是一個這樣受人歡迎的女子,那麼我今天這一切的優待怕是也就沒有這麼多。」歐陽珠兒看向夏侯戟抿唇:「所以啊,從現在這一刻,你跟我,我們兩人都要以身作則,多做好事兒,這樣將來數十年後大家見到我的兒子就會幫助他,而不是向他討債了,你說呢?」
「你想的還真是遠。」夏侯戟摸了摸她的額頭:「不過倒是很有道理,累了兩天了,走,好好休息一下吧,我想你大舅來了,估計你還有得忙碌呢。」
第二天,珠哲果然帶了兩個人回來,一個是年歲稍微有些大的大舅,而另一個則是已經許久不曾相見的牧哥哥牧河。
她雖然以前沒有見過大舅,但是隻看五官的輪廓也能很清楚的分辨出,因為他的模樣看起來與三舅足有八分像呢。
歐陽珠兒倒也大方得體,在看到珠兆民後激動的上前給他半跪下:「不孝珠兒給大舅請安。」
見到歐陽珠兒的容顏後,珠兆民果然是被嚇到了,他伸手摸著歐陽珠兒的臉:「真是璇丫頭的孩子啊,太神奇了,璇丫頭雖然已經不在了,可卻竟留下了這樣一支血脈。」
歐陽珠兒側眼看了牧河一眼,只見牧河的視線觸及她後,已經趕忙躲避式的低下頭去。
歐陽珠兒心中不屑,喲,還躲上了,躲避有用嗎?
「大舅能夠承認珠兒這支血脈就好了,大舅,今日珠兒請您來,真是有事要與你商量的,請您無論如何都一定要看在我逝去的母親的面兒上,聽我一言,好嗎?」歐陽珠兒擰眉,言辭間滿是真摯與成坑。
「哲兒去谷中找我,說務必讓我出來一趟,起先我也讓這孩子給說的雲裡霧裡的,直到出了谷,他才將大致的事情與我說了一遍,孩子,你的心意如今我已經明白,可我是個說一不二的人,我不可能現在出爾反爾,這會讓人以為我鬼族的人是孬種。」珠兆民說著挑眉看向站在一旁的夏侯戟:「這小子就是與耀王爺爭王位的戟王爺吧。」
夏侯戟拱手:「在下正是。」
「不是我不想幫你,而是你來的太晚了,如今我已經與別人結了盟,現在若是反悔,豈不是證明我怕了?」
「大舅,你弄錯了一件事情,我們不是來找你幫我們的,我們是想請你看清事實的。」歐陽珠兒說著側身動了一步擋住了夏侯戟與珠兆民的視線:「大舅,我想有許多話我哲表哥應該都已經跟你說了,眼下,是我們聯合起來一致對外的時候,而不是大家撕破臉鬧個你死我活的時候。
我們才是親戚,你何必要為了外人來犧牲鬼族的人呢?就算是鬼族的人個個身懷絕技,可若真的打起仗來,他們可以以一敵萬嗎?
如今夏侯耀已經是被他親爹給通緝的逃犯,他已然是爹爹不疼舅舅不愛的人,為何我的舅舅你反倒卻要蹚這場渾水呢?真打起來,對鬼族百害而無一益啊,舅舅,請你三思。」
珠哲見歐陽珠兒說的言辭誠懇,可珠兆民眼神間卻並沒有任何想要改變心意的想法,他上前一步道:「是啊大伯,如今我們鬼族的名聲本就不好,現在若再冠上一個反賊的名號,將來,鬼族的族民還有什麼前途可言?」
「所以,我這不是已經為了幫族民們擺脫山賊的名號而努力嗎?」珠兆民側頭看向珠哲,在看珠哲時,他眼中完全沒有那種寵愛的眼神,倒是有種恨鐵不成鋼的不屑。
「可大舅找的途徑不對啊。」歐陽珠兒嘟嘴:「大舅,他夏侯耀能夠你的,夏侯戟一樣能夠給你,而且,夏侯戟可以給鬼族帶來的榮耀更多。
鬼族中人不乏武林高手,若是這些高手的能力能夠被朝廷得以重用,那將是份不可磨滅的榮耀,大舅你想過嗎?
而且,如今的阿戟比夏侯耀更有坐上皇位的潛力。且不說皇上很喜歡阿戟,就算是在十宮圖方面,他也十拿九穩。
若夏侯耀做了皇帝的話,鬼族最好的下場,也只會是輔助夏侯耀坐上皇位的功臣。而說不定到最後整個鬼族都會因此而承受滅頂之災,不可能有皇帝願意聽到別人非議,說自己是靠著土匪們的幫助坐上皇位的。
而如果是阿戟做了皇帝的話,那麼,你們非但是幫助阿戟的功臣,同時也會是皇親國戚,因為我歐陽珠兒是你們的外甥女兒。這期間有多麼深的厲害關係大舅是個聰明人,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我懇請大舅,能夠回去好好的想想,我們到底是要做敵人,還是要做親人。
做敵人,我知道論武功我們一定不是大舅的對手,但我們重在數量,鬼族的人再厲害,也抵不過百萬雄師。
做親人,我會始終將舅舅們供為上賓,因為我知道,我娘與舅舅們的感情非常的好,如果我傷害舅舅們,我娘泉下有知一定會非常傷心的。我答應過我爹和我自己,一定要做一生的孝女,我不能讓我娘失望。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會來到這裡,才會與舅舅做如下對話。
舅舅,請你三思好嗎?」
歐陽珠兒言辭真摯句句真心,而且條件也足夠的有人,果然倒是讓珠兆民有些猶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