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哪裡。」歐陽珠兒的聲音發出口,有些虛弱。
「爺爺,姨娘醒了,她說話了。」小丫頭興奮的鼓了鼓掌。
爺爺摸了摸小丫頭的頭:「讓你歪打正著了。」隨即他將目光落到歐陽珠兒的身上:「姑娘,這裡是周城,你是我們爺孫倆從河邊撿回來的。」
從河邊撿回來的?她怎麼會去河邊?歐陽珠兒眼睛轉了轉,腦子一懵,忽然想起自己是從樹林中被追的時候掉下了懸崖,當時因為不知道被什麼碰到了,她還以為自己是必死無疑呢,原來卻竟沒有死嗎?
「大爺,你救了我幾天了?」歐陽珠兒擰眉,眉心處好疼啊。
「你已經昏睡了五天了,再不醒來,我們都要放棄希望了。」
「五天?」歐陽珠兒急了,五天了,竟這麼長時間了嗎,也不知道琉璃城現在是什麼情況,到底有沒有發生什麼事兒呢。
阿戟,你現在怎麼樣,不會已經找了夏侯覃的道兒吧。
歐陽珠兒雙臂用力的撐了撐身體想要坐起來,可卻因為無力而躺倒回去。
「姨娘,你好幾天沒有吃飯了,肯定沒有力氣的。」
歐陽珠兒看向小丫頭點點頭:「是啊,姨娘好餓。」不得不承認,她現在真的很餓,而且一點力氣都沒有。
「爺爺,你去給姨娘做些吃的吧。」小丫頭伸手指使起老人來,倒是很得心應手。
爺爺笑了笑站起身,歐陽珠兒倒是急喊道:「大爺,這裡離琉璃城有多遠。」
「琉璃城?最快也要三天的腳程。」
「三天?」歐陽珠兒咬唇,那合起來就是八天了,八天之內會發生太多的事情,這可該怎麼辦才好呢。
她再次吃力的撐起身體,祈求的看向老人家:「大爺,我非常感激你救了我,能不能現在就給我些吃的,然後給我指個路,我必須現在就回琉璃城去,我有很重要的事情,片刻不能耽擱。」
小女孩一臉的失望:「姨娘也要走了嗎?我好喜歡姨娘呢。」
歐陽珠兒抿唇看向小女孩兒:「多謝你救了姨娘,其實姨娘一看你的模樣也很喜歡你,如果姨娘還有命活下來的話,將來一定再回來看你,感激你好不好?」
「真的嗎?那說好咯?」小女孩兒對歐陽珠兒伸出了小拇指。
歐陽珠兒點頭,伸手跟小女孩兒拉鉤。她從手指上摘下一枚刻著她名字的玉戒塞到小女孩兒手中:「如果姨娘沒能來找你,而未來的新帝登基,皇后姓歐陽的話,你就到京城來找姨娘,姨娘不會忘記你的。」
小丫頭接過戒指點點頭:「姨娘不能騙人。」歐陽珠兒從床上坐起,身子虛弱的她實在是沒有什麼力氣動彈分毫。
她在心中不禁哀嘆,以這副身軀,她怎麼可能回的了琉璃城呢。
這可如何是好。
看歐陽珠兒憂心的擰眉,老人撫了撫鬍鬚:「姑娘身體虛弱,三天路程對你來說有些太吃力了。」
歐陽珠兒搖頭:「可我沒有辦法,我必須回去。」
「是很重要的事情?」爺爺擰眉。
她很認真的點頭:「對,關係國家蒼生的。」
老人家上下打量歐陽珠兒一番,見她穿著不凡,似乎是大戶人家之人,可這會兒她又說回琉璃城是關係國家蒼生的事情,老人家便不得不重新審視眼前的歐陽珠兒了,她的身份,怕不會只是大戶人家那麼簡單呢。」
「如果姑娘不嫌老朽腳程慢,老朽可以用木車推姑娘回琉璃城。」
歐陽珠兒欣喜:「真的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太謝謝你了,我會對大爺感激不盡的。」
「爺爺,我也要去。」小丫頭仰頭嘟嘴,一副可愛的模樣。
「好,爺爺也帶你進城去看看。」爺爺摸了摸小丫頭的頭,轉身出去收拾吃的。
待打包好三天的乾糧,拿了一塊避雨的綢布後,三人就上路了。
坐在老熱手推的木車上,歐陽珠兒心裡愧疚不已,她一個好腿好腳的年輕人,卻要一個老者推著走,慚愧啊慚愧。
今日之恩德,他日她必將雙倍奉還。
看出歐陽珠兒的愧疚,爺爺笑道:「姑娘是覺得不好意思了?讓我一個老人家推著?」
「大爺,對不起,真是辛苦你了。」被一語點中,歐陽珠兒心中好羞愧。
「沒關係,老人家我有的是力氣,如今能夠派上用場,倒是我的福氣呢,若不是因為姑娘的原因,我這輩子也不會進琉璃城,這也算是跟姑娘沾的光吧。」
歐陽珠兒抿唇一笑:「大爺你可真會安慰人。」
「姨娘,我爺爺是世上最善良的爺爺。」
「是啊,你好有福氣,有這樣一個好的爺爺,你將來長大可一定要好好孝順他老人家知道嗎?」歐陽珠兒伸手勾了勾小丫頭的鼻子:「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我叫樂樂,快快樂樂的樂樂。」小丫頭呲牙笑:「我爺爺給我取的名字。」
「哇,這名字聽起來就讓人覺得很開心呢。」歐陽珠兒說著抬眼看向老人家:「從醒來就沒有見到樂樂的爹孃,他們都不在嗎?」
「不是不在,是已經不在了。」老人家說著,有些苦澀的笑了笑。
歐陽珠兒吃驚的捂住嘴巴,轉頭看看這個可憐的沒有父母的小丫頭:「不好意思,我問了不該問的。」
「沒事兒,這個孩子都習慣了,她從小就知道她沒有爹孃。我那苦命的兒子她連見都沒有見過,所以大概也不知道什麼叫父親,什麼叫母親。」
「孩子的爹孃為何會去世?」歐陽珠兒伸手摸著樂樂的頭,很心疼。
「我兒子啊是個將士,哎,流年不利,追隨了一個沒有什麼前途的王爺,那王爺後來不知道犯了什麼事兒,被流配邊疆,而我兒也因此受到牽連,被斬了。
我那兒媳婦與兒子感情不錯,當時一聽這個受不了打擊,懷胎不足十月就生下了這丫頭,結果她自己的命也沒能保住。」老人說著搖了搖頭,嘆息。
「要說,也是我兒子命不好,好好的做點什麼不好,非要去當兵,這不是,折了自己的命,還連帶上了她媳婦的命。」
歐陽珠兒擰眉,是啊,真是夠倒霉的:「那個王爺是誰呀?我怎麼沒聽說過呢。」
「就是三王爺呀,姑娘常年久居京城,按理說不應該不知道呀,當年這案子可是很轟動一時呢。」
「哦…呵呵,以前我也算是閨秀,不怎麼出門戶,對朝廷裡的事情又不怎麼關心,所以才會什麼都不知道的。」歐陽珠兒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額頭,那會兒這個世界還沒有她呢,她知道才怪。
老人家說三天就到,可因為他推著歐陽珠兒,這樣一來加長了行走的路程,到第四天的傍晚,三人才到了琉璃城的城門口。
琉璃城的城門外莫名其妙的加強了把守,這讓一直在這裡來來去去的歐陽珠兒多少都感到有些奇怪。
多虧了當時為了以防萬一,她換了一身樂樂她孃的衣服,不然這會兒,她還真有些擔心呢。
萬一這些人是夏侯覃的人,那她不就倒霉了。
還是小心些行事好。
「大爺,一會兒官兵問起來,你就說咱們是父女倆兒,你是推著我來看病的。」
「行,老朽明白。」
「樂樂,一會兒記得叫我娘,知道嗎?」歐陽珠兒又不放心的轉頭看了小丫頭一眼。
樂樂點頭:「我知道了,娘。」
這小丫頭真是機靈,歐陽珠兒是越看越喜歡,她向後一趟,用破雨綢蓋到身上,只露了兩個眼在外面。
老人推著歐陽珠兒走近城門口,果然,兩個侍衛攔下了他:「嘿,站住,你,進城幹什麼的?」
老人家抬眼,滿臉的傷感:「我女兒重病,在鄉下治不了,聽說京城有名醫,我們是來給我女兒看病的。」
老人家一說完,那幾個侍衛就將目光往木車上掃了掃,其中一個侍衛邁步往這邊走來。
歐陽珠兒以往經常在這一帶走動,許多是為都是認得她的,為了以防萬一會碰上夏侯覃的人,歐陽珠兒側頭咳咳的咳嗽了起來。
樂樂伸手摸著歐陽珠兒的臉,小手兒雖不大,卻正好將歐陽珠兒的五官大致蓋住:「娘,你又難受了嗎,樂樂給你捂捂。」
那侍衛見狀,側了側身:「走吧走吧。」
老人卑微的對幾個守衛點了點頭:「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進了城中,歐陽珠兒沒有坐起來,只是側頭幫老人家指路。
終於,她們抵達了目的地,戟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