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仙去錢塘縣義診,一早出門走了。白素貞沒有了許仙陪伴,慵懶之極,沒有心思開藥鋪做生意,乾脆歇業三天等許仙回來。晌午吃飯,白素貞一陣噁心,沒吃兩口就放下碗筷。小青在旁笑道,「許仙那呆子不在,姐姐你還裝模作樣吃什麼飯?」說著,小青伸手一招,房樑上一隻倒霉的老鼠飛入她手心,被她一口吞下去。
白素貞搖頭道,「青兒,修道先修心,你平常沒個人樣兒,何時能成大道?唉——」
小青不滿地哼了一聲,白素貞皺眉無語,對於小青的任性,她也不能強行干預,否則讓小青入了心魔之道,更是可怕。
轉眼過了中午,白素貞一個人在院子裡,託著一碟酸梅子,有一顆沒一顆地吃著。雙目呆呆望著遠方天空,不知道想什麼出了神。小青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才讓白素貞驚醒。
「姐姐,還沒到冬天,你就大白天失神犯困,難道修為退步了不成?」小青咯咯笑著,對白素貞一陣鬼臉。白素貞輕啐一口,拈起一顆酸梅子,射向小青,破空之聲比子彈飛行都要尖銳迅疾,直指小青的眉心。
小青脖子陡然伸長半尺,張口把酸梅子吞進嘴巴,大笑道,「姐姐你真是自找苦果,為許仙生孩子,弄得自己半死不活,還要吃著酸溜溜的梅子,沒意思!」
白素貞佯裝怒氣,白了小青一眼,「你這死丫頭,膽子大了,敢嘲笑起我來。過來,讓我打三下屁股出氣!」說完,白素貞自己都忍不住樂了。小青撩起裙子,真的把屁股湊過來。
「姐姐笑了,太好了!這陣子你總是悶悶不樂,是不是許仙背地裡欺負你了?」小青膩著白素貞,問道。
白素貞臉色有些異樣,對小青問道,「青兒,你覺得端午節以後,相公他是不是變了個人一樣?」
「變了個人?嗯,變得不那麼討厭了,鬼點子多,說話也中聽。雖然他總是氣我,我卻挺高興,也和他玩抬槓,呵呵。」小青笑道,「看來是姐姐現原形,把他嚇聰明了。下次我也嚇他一次,說不定他就更招人喜歡了。」
白素貞伸手輕打了小青一記,笑道,「不許胡說,敢嚇相公,我饒不了你。」不過,白素貞的笑容漸漸消失,淡淡地看著遠方,說道,「他真的變了,變得會說那些羞人的情話,會在夜裡偷笑著吻我,會在早上說愛我一萬年。以前,他都不會說這些的。但是,我覺得他有些陌生,有些不像相公了。」
小青不解問道,「姐姐你糊塗了?照你這麼說,現在許仙對你這麼好,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難道非讓他像過去一樣,呆鳥一個,你才高興?」
白素貞搖著頭,有些迷亂,按著太陽穴說道,「我總是有些心神不寧,這些日子以來,我的心神彷彿在徵兆有事要發生。可是,胎兒影響了我的心卜,總是算不出所以然來。」
小青道,「姐姐好糊塗,心算不出,就用寶錢龜甲搖一卦看看,不就明白了。」
白素貞彷彿下了很大決心,對小青說道,「去我房間裡,把卜具拿來。」
在桌案上鋪開陰陽圖,白素貞將六枚開元通寶的銅錢放入百年玄龜甲中,一陣急搖,白素貞的心神也一陣晃動,喃喃乞求著什麼,銅錢落案,小青驚叫一聲。
白素貞仔細檢視卦象,臉色遽變,對小青急道,「相公有難!青兒快去救他!此去東南一百六十里,錢塘縣外未名山!」
不是白素貞不想親自去救許仙,奈何她已經有了身孕,不能使用最快速的飛行術,卦象又是急兇臨頭,不能耽擱片刻,只有讓小青馬上去營救。小青也被卦象所震驚,許仙已經在生死邊緣掙扎!
顧不得驚世駭俗,小青急轉身形,口中喃喃念道,「長虹經天,瞬息千里!疾!」。淡綠的衣裙褪去,一條青蒼綠蟒盤身院子中央,身子縮成盤旋一團,猛然發力,朝著東南方向躥出。
小青的身子化成一道青色長虹,瞬息劃過杭州城上空,向錢塘縣投去。百里的距離,瞬息而過,在杭州城上空留下一道青色的長虹軌跡,許多人抬頭看天,爭睹異像。
杭州城西王記餛飩鋪,是杭州有名的小吃攤子,整日都是人滿為患。一位頭戴黃色僧帽,身穿黃色僧衣,斜披大紅袈裟的和尚,此刻正在低頭吃一碗涼粉。其他的食客紛紛抬頭觀天看青虹異像,他卻低頭大口吃光碗中的涼粉,抬頭輕輕皺眉。就在他抬頭的剎那,你便會發現奇異之處,無論你怎麼聚精會神,就是無法看清他的面容,更無法看清他的年紀。
黃衣僧人閉眼感應著青虹中的氣息,露出一絲惱怒,提起靠在桌邊的九環錫杖,大步流星向青虹所投的錢塘縣方向走去。剛走十步,王記餛飩的老闆趕上前去,抓住和尚的衣領,大聲叫道,「好禿賊,吃涼粉不給錢,還趁我看天的時候偷跑!街坊鄰居們,幫忙抓吃白食的惡和尚啊!」
這一聲吆喝,街坊四鄰衝出幾十人,都是做買賣的生意人,很是團結。黃衣僧人看著青虹淡淡消失,頓足不已,對餛飩攤老闆苦笑道,「貧僧金山寺住持法海,施主有話好好說,莫要動粗。」這幾句話暗含法力,可是餛飩攤老闆毫不為所動,惡狠狠盯著法海,大聲要錢。
法海狼狽掏出荷包,付了涼粉錢,王老闆立刻轉怒為笑,對法海說道,「大師,一場誤會,您別介意,歡迎下次光臨。還有,您的荷包上繡的荷花真好看,一看就知道您是位高僧!」
王老闆真正的意思,恐怕是說一看就知道法海是個富和尚吧?法海看看王老闆,嘆氣一聲,此人已經入了貪慾之極,佛法對他毫無效果,遠不如一枚銅錢的威力。
拿起九環錫杖,法海向杭州城外走去。青虹妖氣已散,無所追查,不過妖氣所起的地方,法海卻靜靜看了幾眼,大笑一聲,揚長而去。
花開兩朵,各表一支。就在伶俐鬼拼死保護我,一番巧合奇遇之下,成就了他的太乙鬼仙體,我們跟著土地公費三清去他的土地廟找曲師兄。小青再到未名山,和我們就錯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