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睿進屋時候,除了服侍的丫鬟就只有大嫂,威遠侯夫人坐在那裡。蘇太君躺在床上,眼微微閉著,面色有些蒼白,王安睿叫了聲大嫂,威遠侯夫人起身道:「二叔叔你來了,婆婆方才服了藥好了些。」王安睿道一聲大嫂辛苦,坐到蘇太君床邊,看著蘇太君那瘦削的面孔,王安睿心裡又是嘆息,到了今日這個地步,該怪誰呢?
??屏風後有衣裙的聲音,接著一個少婦衝了出來,直指王安睿:「二伯你還真有臉來瞧婆婆,今日侯府落到這個地步都是三姑娘一手造成的,假死害我侯府出了這麼大個醜,又跑去青唐,和那個亂臣賊子扯在一起,口口聲聲要為段氏償命,呸,她段氏一條命難道要我侯府全府來償?」
??少婦是王安睿三弟的續娶妻子朱氏,嫁進侯府也才四五年,當日她父親以嬌女付老夫,也有依仗侯府勢力的打算,可好日子沒過多久,侯府就遇到這樣大事,讓朱氏怎能甘心。
??威遠侯夫人已經站起身來呵斥:「三嬸嬸你是瘋了嗎?今日侯府遇到大難,本該同舟共濟一起度過,你怎能這樣對二叔?」丫鬟上前來要扶住朱氏,朱氏掙脫怒視威遠侯夫人:「大嫂心裡的打算誰不知道?總覺得二伯是駙馬,有他出力侯府還能過這一關,可是老太君都變成這樣了,公主在哪裡?公主在哪裡?」朱氏說到後來已經聲音淒厲,她兒子還小,剛剛三歲,連王璩的面都沒見過,就要受此連累,況且朱氏雖能歸家,但她娘子也是一群勢利眼,誰也不知道未來為何。
??床上的蘇太君睜開眼睛,看著朱氏淡淡地道:「陛下還沒降旨,你們就吵成一團?」威遠侯夫人安靜下來,上前叫一聲婆婆剛要說話朱氏已經憤怒開口:「婆婆您別裝了,降旨不過是遲早的事,我都聽說了,青唐那邊已經遣來了使團,還有一個多月就到京,那領頭的就是什麼燕王。」
??蘇太君的眉一皺,看向王安睿,王安睿安撫地拍一下她的背:「母親不必擔心,即便有什麼旨意,母親已是風燭殘年,也不會受什麼牽連,說來只怪兒子沒有教好女兒。」蘇太君看著兒子,心裡並沒安慰,只是吐出一句:「當年我就該忤旨的,而不是留下她的命。」
??王安睿又是一聲嘆息,當年也不知是怎麼一回事,賜婚旨意下來不久,皇后就秘密來到侯府,點名要見王璩,當熟睡中的王璩被抱到皇后面前,皇后卻什麼都沒說,只是吩咐一定要照顧好這個孩子。王璩被抱走之後,皇后冷冷看了蘇太君和自己一眼就揚長而去。從此王璩是活的好好的,可是若知道就是當年這個孩子掀起這樣的波浪,今日的太后可會後悔?
??威遠侯府的愁雲慘霧外人自然不知道,跟隨使團上路的還有王璩,新婚不久的阿蠻吵著要和使團一起出發,被朝魯當著眾人的面從馬上抱了下來。阿蠻臉紅成了一塊紅布,再也沒法跟著他們上路,但她讓塔叔從白龍衛裡挑了十二個侍衛讓他們跟隨王璩前去,說這些侍衛都去過大雍,雖然只進入到裡面不遠,但比起別人還是要好些。
??這樣的好意王璩當然接受,這次的使團和平日的不一樣,除了燕王為使者,使團的隊伍也很龐大,青唐跟隨的官員也不少,雖然草約已經談定,但到正式籤的時候,總是還要繼續扯皮,這些事自然不能由燕王親自出面。
??使團裡面還有返回的大雍使者,出城時德安公主又來送行,短短一段路足足走了半個時辰才全出城。王璩坐中間的車裡,她雖然沒有封號,但人人都知道她的身份,對她十分客氣。
??這樣的隊伍就沒有王璩來的時候走那麼快,從燕京出發,又足足走了十八日才來到大雍和青唐的邊界。今日的邊關和平日不一樣,青唐和大雍的軍隊都衣甲鮮明地守在那裡,兩者之間相隔不遠
??青唐這邊的軍隊在隊伍一齣現在視線之內領頭的就快馬上前,在阿連懷德面前下馬行禮,好像要故意讓大雍那邊的軍隊聽到一樣:「臣邊關守將哆黑察,恭迎燕王,燕王出使順利。」順利,順利。青唐那邊的兵跟著大叫起來。
??阿連懷德已經下馬扶起哆黑察,看著青唐的守軍大聲地道:「我奉命出使,斷不辱命。」青唐這邊的兵發出歡呼,在大雍這邊等待著的大雍守軍的馬輕輕走了幾步,好像有些不耐。
??哆黑察送阿連懷德到了大雍這邊,在那條無事不能隨便越過的線面前停下,阿連懷德看著面前的趙元帥,快二十年了,他的鬢邊已經染上了霜花。低頭看著那條不存在的線,阿連懷德微微一笑一步跨過,我,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掩面,寫和談各種苦惱的人於是就這樣側面寫了,再次掩面。
?我天朝上國,歷來都是視四方為蠻夷之國的,誰敢不服的就打,於是在整個我天朝上國的歷史上(不含清朝),統一的帝國只承認了周邊唯二的兩個政權和我們是平等的,一遼一金,其它的統統被視為我們的藩屬國。
??所以大雍會如此震怒青唐提出的條件,以南北朝互相稱呼,那就太沒面子了,讓周邊的小國家給誰上貢啊?服誰為上國啊?
??當然在真實歷史上,這種談判沒有個兩三年是很難出結果的,可我在這裡金手指一下,就用了一年多的時間,再次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