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鴇子倒退一步,嘴依舊強:「難道她爹孃不許,你能把人帶走?」王璩沒有管老鴇子,只是低頭溫柔地問女童:「你要跟我走嗎?我帶你去京城,找到舅舅就找,找不到舅舅你就跟我在一起,可以嗎?」女童連連點頭,臉上的淚痕已經被擦掉,那張小臉就更顯精緻,王璩握起她的手,女童雖哭了半日,可是孩子的手心還是那樣溫暖柔軟。
那種溫暖能傳到心底,王璩覺得心底有個地方咔地一聲融化了。看著女童滿眼的信任,王璩笑了笑看向老鴇子:「是嗎?今日我就要試試,看能不能帶走人。」老鴇子嘴上還是很硬:「哼,你要能拿出銀子,當然能帶走她。」
銀子,這下提醒了王璩,王璩的眼眯起,看向那對夫妻:「不說我還忘了,方才這孩子說,當年她娘|的嫁妝,還全在這裡,按了大雍的風俗,嫁妝是留給子女的,我今日要帶她去尋她舅舅,那些嫁妝也該還來才是。」
老鴇子一口血差點噴出來,她見過的人也算不少,但像王璩這樣把無賴的話說的那麼理直氣壯的還真不多。尤其是,老鴇子又看一眼王璩的裝扮,明明像是那種講理大家主母,怎麼會說這種市井無賴的話?
男人早打好了算盤,賣誰不是賣,如果兩家爭賣起來,說不定還能賣的價格高些,沒想到王璩一開口就要拿回嫁妝,眼頓時瞪大,張口結舌起來。婦人聽懂了,也嚷了起來。這兩個字王璩卻聽的出來,強盜。王璩的唇往上翹,臉上神色分明有嘲諷之意,說出的話眾人都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怎麼,我帶走你女兒,這一路上的飯房錢,小孩子長的快,要給她買衣服,這些都是要花錢的,我不和你算這些,只和你算按了風俗給她的東西,難道不行嗎?」乍一聽這話竟是不能反駁,男人氣的吹鬍子瞪眼,伸手就要去抓女兒:「還不快些跟我回去,你難道不嫌丟人?」
男子伸出去的手自然被侍衛擋住,王璩冷笑:「你自己氣死糟糠,任由繼室虐待女兒不發一言,甚至還想把她賣進窯子裡去,這些你都不嫌丟人,此時反而罵一個活不下去不敢在親爹身邊待的弱女丟人,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想一想,你罵的下去嗎?」
男人的臉忽紅忽白,竟說不出話來,那婦人也被王璩鎮住,鄰居們又開始七嘴八舌議論起來。王璩站在那裡,頭昂著看向男人:「人,我今天一定要帶走,給銀子,那就休想。」婦人已經回過神來,坐到地上打起滾,用手拍著大腿大哭起來,嘴裡的話想必是罵王璩的。
老鴇子一時分不清楚王璩是什麼來路,嘴張了張,王璩已經又看一眼那男人,牽著女童的手走了出去,圍著的人群自然分開一條道。女童抬頭,看向王璩的眼滿是仰慕,突然她小聲問道:「您是仙女嗎?長的這麼好看,又能這樣說話?」
仙女?王璩淡淡一笑,自己被人罵做妖女的時候只怕更多。快要走了出去,婦人才又開始大叫,從地上連滾帶爬的衝到王璩跟前,緊緊抱住女童不撒手。侍衛沒料到她還有這招,竟忘了阻止。王璩低頭看著婦人,眼裡毫無溫度:「你這是何苦,你又恨她又要把她賣錢,何不讓她跟我去,你若放手,我保證日後她不來尋你的麻煩,若不然……」
王璩頓住,等著婦人自行去想,在婦人眼裡,女童並不是個人,而是個能換十五兩銀子的東西,十五兩銀子啊,自己這輩子見過最多的銀子就是十兩,還是從那死鬼櫃子裡找出來的。可以打一頭的首飾了,怎麼捨得讓她跑掉?
婦人嘴裡又開始嘰嘰呱呱,當地土話王璩著實聽不懂,有好心的人在旁道:「她說不拿來銀子就不放人,不然她就告到公堂去。」王璩最不怕的就是去上公堂,她冷笑一聲,侍衛已經把那婦人拖了下去,王璩看著身後的邵思翰:「邵主簿,這裡剩下的事就由你辦,我帶這孩子先走。」
邵思翰拱手行禮:「郡主,下官遵命。」郡主?這兩個字落在各人耳朵裡是不一樣的,那老鴇子的手抖了下,難道說這就是自己相好說的那個經過本縣的郡主?聽說她六親不認,爹孃祖母統統不認,白髮蒼蒼的祖母跪在她面前磕頭相求,求她高抬貴手,她都可以冷眼看著人把侯府抄了。
惹上這麼一個人,老鴇子又抖了下,方才還存著想爭買的心頓時沒了,轉身扭著屁股就回自己家。周圍的人還能聽到王璩溫柔地問女童多大,叫什麼名字的聲音,漸漸議論著散去。
我很喜歡這種仗勢欺人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