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穿過一道月牙門,她前面是一片竹林,一條彎曲的小徑直通竹林深處,再往前走,竹林當中有一個不大小屋,月光照在小屋上,顯得此地甚是清靜幽雅。小門沒鎖,那女子推開屋門,將燈籠掛在牆上,正待要把門關上。葉紅楓見機不可失,一個箭步,竄了進去。
那女子見突然有人闖入,就是一驚,本欲張口,葉紅楓上前從背後一把將她的嘴捂住。喝道:「不要吭聲。」那女子臉色發白,點了點頭。葉紅楓又問道:「你們府上抓住的那個女孩在什麼地方?」
女子‘唔唔’兩聲,說話含糊不清,葉紅楓這才明白他將那女子的嘴巴捂住,將手鬆開。那女子緩了一口氣道:「原來你是他的家人,唉,又是我的孩兒惹的禍事,我先給你陪禮了。」
女子說罷,便要轉頭。葉紅楓聽她言語溫柔,說話輕聲,語氣中流露出一絲懺悔,不安和謙意。心中一動,思道:「這女子是良善之人。」他心一軟,把手鬆開。那女子轉過頭去,葉紅楓距她很近,將她面容瞧的清清楚楚,只見這女子約有四十多歲,臉色白晰,眼晴明亮,不過眼神之中透著無盡的傷怨,似乎有極大的心事一般。容貌甚是清麗俊秀。
葉紅楓突然怔住,望著她的臉色,居然說不出話來。指著她道:「你,你叫德尚英。」那女子聽他叫出自已的名字,也是動容,她打量葉紅楓良久,神色之中顯出一絲驚喜,聲音猛然提高,道:「你是葉大哥。」
葉紅楓點了點頭,應道:「是我,是我。想不到我們一別十幾年,居然在此見面,幸好你的容貌變化不大,否則我怎麼一眼便認出你來。」他說著話,向左右打量,見此屋甚是素雅,正屋中間供著一尊觀世音像,像前香爐裡菸灰已滿,可見此女子對此像供的甚是虔誠。屋中僅放桌椅盆架尋常所需之物。鄰間不大的小屋僅放一張床,兩屋之間並沒有門,只有一張簾子掛著,故此葉紅楓才瞧的見。他眼中打量,口中不停說道:「對了,然安兄可好?想不到一別十幾年,你居然還認的出我,不對。」他突然停止打量,眼晴直盯著德尚英。道:「這是巴爾烏的府上,你怎麼會住在此處?」
他話說完,後退一步,暗自戒備,德尚英臉一紅,慚羞道:「巴爾烏是我的夫君,我不住此地又住何處。」葉紅楓聽了此言,臉上浮現出驚訝之色,有點難以置信的說道:「你、、、你不是然安兄的夫人嗎,怎麼、、、怎麼又突然變成了巴爾烏的妻子。巴爾烏此人狡猾奸詐,你又不是不知其為人,怎麼下嫁給他,然安兄現在如何?這、、、這事如何說起。」
德尚英把臉扭頭一邊,神色有些悽然,說道:「此事一言難盡,羅然安他,他已經死了。」
「什麼?然安兄死了。」葉紅楓震驚之餘,不禁有一絲惘然。過了半響,才嘆了一口氣道:「初見然安兄時,他正值風華正茂,春風得意。想不到一別十幾年,他現在居然不在人世了。」
德尚英悽苦道:「他風華正茂,當時葉大哥還不一樣,青年有為,威武英氣,與想容姐姐可謂天生一對,正堪絕配。可惜歲月不饒人啊,一晃十幾年都過去了,已是物世人非,不比當年。」
說罷,她轉過頭向窗外望去,盯住將銀光灑向竹葉的明月,眼神之中有無限暇思。葉紅楓也微微動容,臉上顯出一絲傷痛,低聲道:「都過去十幾年了,還提它做什麼?」
德尚英道:「那些日子是我最好的時光,人生美好的事情不多,就因為不多,所以才記的住,更讓人回味。葉大哥,如果我記的不錯的話,我們初見時那個地方叫十二里鋪,是個小鎮。。
葉紅楓臉色灰暗,道:「拙妻花想容是福建泉州人,那年正值六月,當日我帶夫人回泉州省親,路過一處小鎮,不錯,就叫十二里鋪,當時拙妻懷有身孕。恰在那晚,遇到了賢伉儷。你與然安兄一個英俊蕭灑一個美貌如花,不過,可惜可惜。」
德尚英知道葉紅楓心中不滿她現在下嫁巴爾烏,故才說出可惜二字。他搖了搖頭道:「可惜,唉,這都是命,有什麼可惜的。葉大哥,當日天氣甚是炎熱,我們同住十二里客棧,當日除了你們夫婦之外,還住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