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隨著紛飛的瓦片墮落到一處民房客廳之內,侵體的魔罡在沿著經脈亂竄,所過之處如被撕裂般劇痛,痛得令人發狂,幸好我受傷不算太重,功力猶在,立即運功緊守丹田,嘗試驅離這股驚人的勁力。
逆陽內力運轉一大周天,情況不見好轉,再改以冰脈玄氣護體,同樣是杯水車薪,焦急間,一股力量在體內自然而發,自丹田處開始把魔罡緩緩逼離,正是甄玉璇自身修煉的玄玉訣,大喜之下趕緊以皓月編盡數轉換內力增援,果然效果顯著,想不到這門不溫不火的內功居然連天下間最為暴烈的天霸魔罡也能制服,真是不幸中之大幸。
光是不斷洩往體外的魔罡餘勁,已將周圍傢俱震碎成紛飛木屑,整個房間內沒有一件完好,幸而房屋的主人家早已聞聲遠遁,還不至於傷及無辜。
頭頂上不時傳來勁氣交擊的悶響,我知道即便強如雷緋也無法獨力支撐太久,所以自己必須得爭取時間運功鎮痛療傷,以求在儘快恢復戰力。
逆天行實在強得匪夷所思,儘管雷緋早對我描述過天霸魔罡的厲害,但親身經歷後才真正體會到這門百年來邪道最強絕學的可怕,攻守合一,幾近無懈可擊,最要命的是其內氣帶有猛烈侵蝕力,尋常高手如無法清除侵體魔罡,即便有在逆天行拳下逃生的本領,也必定慘遭經脈盡毀的厄運。
大約數息時間,我稍微調順內氣,便發力躍上房頂,此時不少官兵已經趕至,但他們只在極遠距離屏息眺望而不敢靠近,皆因鐘樓頂處戰況之璀璨激烈,已遠超我所預期,達至駭人的地步。
雷緋竟暫時佔得上風,他棄刀用拳,面上暗紋浮現,虎臂揮舞間漫天雷球破空暴發,縈繞身周的猛烈雷勁更把黑夜照得像白晝通明,宛若雷神降世,強如逆天行此刻也唯有采取遊走的戰術避過鋒芒,再覓空隙出拳還擊,已沒有方才一面倒的優勢。
這最後的籌碼雷神戰氣,其實雷緋至今未能達至大成,我從神佩交感可得悉他體內的力量正在迅速流逝,再下來將直接耗損他的真元,所以片刻也不能耽誤,要麼和他聯手擊退強敵,要麼一同覓機逃遁。
我展開逍遙渡身法,幾個起落間掠到兩人交戰的鐘樓正下方,這時碩大的鐘樓頂端遭受兩股驚世內力的連番破壞,已是殘缺不全,沙石瓦礫漫天飛散,只餘下足可四、五人合抱粗的銅鑄巨鍾依舊懸掛在堅實的橫樑之上。雷緋居高臨下,雙臂各蓄起一團澎湃雷勁,傲立在橫樑上,而逆天行則立於巨鍾一旁,擺出嚴陣以待的架勢,身上不斷散發出陣陣詭異莫名的濃厚黑氣,如冥府前來索命的魔神般威嚴,令人不寒而慄。
這種層次的武功,已非凡人所能企及。
剎那間只見雷緋暴喝一聲,身形先是拔地而起,改為凌空下壓之勢,雙拳往巨鍾暴轟而出,雷勁頃刻灌滿鐘體,連線巨鍾和橫樑之間的鐵索受不住這股驚人勁力的衝擊,「嘭」一聲巨響斷裂開來,連帶巨鍾一起往逆天行襲去。
我不由得暗暗喝彩,雷緋借地形之利,這一擊蘊含他自身的雷神戰氣修為和巨鐘的奇重,等若至數名和雷緋武功相若的高手同時合攻,還能抵得住就真的只有大羅金仙了。
但這本應是鬼神辟易的一擊,逆天行卻偏偏能夠接下,只見他竟大改剛猛絕倫的拳法套路,隨著濃厚黑氣自手心處迅速蔓延,施展一手異常柔韌的精巧掌法,竟然舉重若輕,把灌滿雷勁偌大的銅鐘穩穩接住。此舉連雷緋也大感意外,本是剛猛絕倫的天霸魔罡邪功,到了這一代的逆天行手中,竟能生出如斯巧妙變化,魔功如此,難怪從來無人能撼動這魔頭邪道第一人之位。
不過他腳下的木板可承受不了如斯重壓,紛紛迸裂開來,整個頂層搖搖欲墜,隨時都會塌下。
形勢變成居高臨下的雷緋與身處下方的逆天行借巨鍾進行一場真金白銀的內力較量,單論功力而言逆天行無疑佔優,但因鐘樓隨時會倒塌,雷緋仍佔有地利。
再不容我細想,當下立即展動輕功,飛躍至雷緋的身後,雙掌拍往他的背門,直接以皓月篇功法轉換自身功力支援。
源於陰陽神佩的朗日篇和皓月篇一脈相傳,我的傳功可令雷緋不至於消耗真元,又能助他增大勝算。
「為何不走?」雷緋厲聲道。
「打不過就一同死在這裡,我絕不會走!」
雷緋知我心意,再不發話,加緊吸納我的拼命輸送的功力,結合自身雷勁融匯為一股足以開山裂石的滔天力量,驚鴻般往巨鐘的另一端傾瀉而去,頃刻將魔罡黑氣壓下。
這銅鑄的鐘雖極厚重,但畢竟只是凡物,又如何能承受三人內力的折騰,「轟隆」的一聲在雷光中化為碎塊飛屑散落夜空。
我與雷緋在半空中身形皆失,分別吐血拋飛開去,我更感覺全身一陣虛脫乏力,看來是剛才內力淘空得太快,不過逆天行的情況該遠比我倆惡劣,因為他腳下的地板已經全然崩壞,整個人與巨鍾碎塊和沙石一起陷入鐘樓殘破的底部。
還沒來得及高興,一道人影帶著極為霸道的黑氣從瓦礫中拔地而起,朝我飛躍而來,所過處的碎塊飛屑均被其護體罡氣震為齏粉,速度快得驚人。
羅剎面具內精芒電閃,不是逆天行還能是誰?此刻我舊力貽盡,新力未生,就連提氣輕身的能力也欠奉,更別提發招自保,剎那間完蛋大吉的絕望感覺瀰漫心頭。
我合上雙眼,心想能夠栽在這魔頭手上,此生也算不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