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寶發誓,她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永遠不要再相信男人的話了。
顏若回說帶她來了解男人,結果看得她要長針眼。
他說會順順利利,結果害得他們淪落到被人追殺的地步。要不要這麼慘啊,七寶心中在哀嚎,可是臉上繼續保持面無表情,任憑冷風颼颼地在臉上刮過,因為只要一開口說話,就感覺那風像灌面口袋一樣把她從喉嚨到肚子都塞得密密麻麻,冰冰涼涼。
被人像夾書一樣夾在腋下,真是不好受啊,尤其這人一會兒在某高處著陸,一會兒彪悍地飛越某戶人家的屋頂。
武林高手也不帶這麼玩兒的好不好——
最關鍵的是,她不要做那本被夾在胳膊下的書啊……
更更重要的是,她不要被人追,尤其這個人還是一個——極端恐怖分子。
整整半個時辰,這個人追了他們半個時辰,再這樣玩下去,天都要亮了。
京都的人要是看到他們在天上飛來飛去,一定會驚歎:哇,採花賊帶著小姑娘在天上飛。
七寶苦中作樂地想,她已經把這個問題顛來倒去翻來覆去想了無數遍,後面那個人還在窮追不捨,似乎非要抓住他們。不過是聽個壁角而已,何苦來哉,尤其是,她什麼都沒聽著啊……
她根本什麼都沒有聽到,這個人抓不到他們還好,要是抓到他們,逼問他們到底聽到了什麼,她要是說什麼都沒有聽到,不但更加惹人懷疑,說不定還會被殺人滅口,七寶心裡越想越恐懼。
嗚嗚嗚嗚……
她吃力地扭頭,吃驚地瞪大眼睛,後面那位大哥,乃能不能不要跑這麼快!
剛開始還有三丈開外的距離,現在……只剩下十步遠了。
七寶的脖子快要扭斷了,這是什麼事兒啊,早知道老老實實呆在賀蘭家,雖然哥哥現在變得很奇怪,可是那是一直一直很愛她的哥哥啊,總好過被人追殺。
她撲楞著大眼睛,目光炯炯地盯著後面那個男人看。
那人身手敏捷,追上來的動作半點未停頓,腳程更加快幾步,正好打個照面。
呃——
明晃晃的月光下,是個褐發、灰瞳、五官雜有異國風情的高大男子。
他不是大曆皇朝的人!
「把頭轉過來,不要命了你!」顏若回咬牙切齒,恨不得扭斷七寶的脖子,居然還敢扭過臉去跟那人碰上面,簡直就是不知死活。
至此,他終於明白,七寶這個丫頭,是典型的大愚若智。
而且,是愚蠢到單純,純到看起來很有幾分智慧的傢伙!
那男人似乎也沒有想到這小姑娘這麼大膽,居然還敢回頭來看他,打個照面之後不免愣了下。
七寶掐準了時機。
說是遲,那時快,手中一樣物件飛快砸了出去。
正中那男子腦門!
那人防備不及,被那東西砸個正著。他踉蹌了一下,被那冷冰冰硬邦邦的東西砸得眼前一黑,一下子從屋頂上栽了下去。
顏若回不免也一呆,停滯了下,「快走啊!」七寶著急地出聲催促。
顏若回回過神來,抓緊時機揪住七寶閃得無影無蹤。
那男子懊惱地趁著月光,將剛才抓住的暗器掏出一看,呃,居然是一個玲瓏剔透的玉鐲。
他臉黑了。
七寶心裡也很糾結,成功逃竄之後,坐在客棧房間裡,就著昏暗的燭光在清點自己懷裡的寶物。恩,其他的都還好,就是可惜了那個玉鐲。
本來想用那串紅瑪瑙珠鏈,好在扔出去之前想起,這個紅瑪瑙應該比玉鐲值錢吧。
應該——是吧。
七寶美滋滋地摸摸紅色的瑪瑙,臉上的熠熠神采,十分動人。
顏若回坐在一邊看著她,十分無語。
原來這丫頭回過頭去,是為了瞄準方向。他還以為是好奇,看來,倒不是個蠢丫頭。
就是財迷了點。
「你看,今天我還救了你一命!」七寶洋洋得意,嘴角得意地翹老高。
顏若回無奈,只得道:「是,是。」
「你還說帶我去見識男人,結果招惹來一個瘋跑的傢伙,害得我都差點沒命!」
顏若回嘆道:「我哪裡會知道,那兀朮王子發瘋一樣追咱們,看來,是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啊?你說什麼?」七寶狐疑地看著他。
顏若回嘴角一僵,輕咳一聲道:「什麼說什麼?什麼也沒有,你聽錯了吧。」
咦,有古怪,剛才她明明聽到他說到了兀朮王子什麼的,兀朮是大曆皇朝北方的一個大國,兀朮的王子怎麼會到大曆的國都來?七寶心中非常疑惑,但是,他們總是隻會讓她知道一部分,另外一部分都要她自己去猜,她又不是大羅神仙,怎麼可能把這些東西拼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