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雪目光幽幽地閃動了一下,輕聲道:「哦,是嗎?」
錦繡公主一聽賀蘭雪居然回答她了,以為他對這個話題感興趣,頓時感到欣喜,接著說道:「原來這裡有一大片的牡丹,我父皇覺得牡丹應該種在清寧宮,便全部被移植到那裡去了,公子來的時候,沒有瞧見嗎?」
「還有這裡的薔薇,父皇說開得太盛,擋了別的花草,便隔開了。」
「這裡的月兒紅,是番邦進貢來的新品種呢!開花的時候大片大片的,飄的滿園子都是,可美可美了……」
剎那間彷彿時空流轉,賀蘭雪回想到,當年就是站在那邊的橋上。他的父皇執著一朵剛採的牡丹,對孔貴妃笑著道:「還是牡丹最配霞兒的高貴典雅。」
他將那朵牡丹插在貴妃鬢上,孔貴妃正望著父皇微笑,看見他母妃拉著他走過來,孔貴妃輕輕看了一眼那邊的蘭花。父皇微笑著點點頭,忙彎腰親自採了一支蘭花,迎上去珍愛的別在他母妃的前襟,還笑著對他母妃說:「蘭兒當然要配幽雅的蘭花。」
母妃還來不及謝恩,他便已經跳起來道:「父皇,父皇,我也要花!」
「男孩子要什麼花,傻孩子!」
父皇雖然這麼說,卻半點沒有責備的意思,還大笑著揉揉他的頭髮,一時間所有人都笑起來。那些已經塵封許久的記憶一下子在他腦海中,天翻地覆。
他經歷的那些辛酸,那些苦難,那些難以觸及的心事,是他生命中最深刻的記憶,和最珍貴的儲藏。這些情緒和痛苦他只向一個人吐露過,對她展現出最真實的容顏,天下間,他只對一個人表白過。即便別人不能理解,他相信,她可以與他共享。因為,只有她,與他的過去,有著不可隔斷的聯絡,這種聯絡,在這些年的朝夕依戀裡,正一點一滴滲透到他的骨髓中,不能忘懷。
「賀蘭公子?賀蘭公子!我說的話,你到底有沒有在聽?」錦繡微微有些氣惱,天生的頤指氣使已經壓抑不住要跳脫出來,她極力試圖壓下自己的不悅,因為她是公主,這世界上竟然還有男人跟她說話還心不在焉,他如果不是賀蘭公子,她早就會暴跳如雷了。
正因為是神仙一般美好的男人,所以她才忍耐下來。
「公主所說的,賀蘭雪都聽清楚了。」
「你!」錦繡公主一時語塞,剛想說話,卻突然看見了一個宮女。她愣住了,長久地愣在那裡,一動也不動。宮裡的女人何止千百,可是能值得讓她錦繡公主認真看上一眼的還真沒有幾個。她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個宮女,看著她走上小橋,這個婀娜的身影從一齣現就奪走了所有曾關注在她身上的熱烈眼神。遠遠望去,端是生得玉肌雪膚,清麗脫俗,即使只是一身極其普通的粉色緞子,望之也恍如神仙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