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張臉,分明讓人覺得在哪裡見過,錦繡公主愣在當場,直到身邊的賀蘭公子輕聲道:「今日時候不早,賀蘭雪下次再來叨擾。」
錦繡公主還沒有反應過來,賀蘭雪已經很乾脆地離開。
萱兒端著果盤,慢慢地走到橋上。直到聽見那邊錦繡公主因來不及挽留發出的輕呼,她才抬起頭來。
迎面而來的男子,雙眸深邃,似笑非笑。明明是一張年輕俊美的面龐,眼中卻是一派淡淡的憂鬱和落寞,這是她最熟悉的人,最熟悉的臉,最熟悉的身影。
兩人同時走到橋心,仿若是偶然相逢,誰都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
然而就在他們相互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賀蘭雪的嘴唇突然動了幾動,吐出了一句語音極輕卻極其清晰的話來:「到這裡來就能躲開我麼?七寶……」
萱兒的肩膀顫動了下,面上卻還是十分的鎮靜,彷彿擦肩而過的,不過是個陌生人而已。背後,賀蘭雪已經走遠,錦繡公主迎面走上來。
「你是哪個宮裡的?為什麼我從來沒見過你?」
萱兒恭敬地行禮:「奴婢是七皇子殿裡的宮女,剛進宮。」
「那個傻子?」錦繡公主再次上下打量她一番,最終不過是輕笑一聲,轉身離去。
這個姐姐,還真是對自己的弟弟沒啥愛啊,萱兒默然。不遠處傳來宮女們的竊竊私語。
「公主跟賀蘭公子的婚事是不是近了,你看公主滿面春風的!」
「聽說快了吧,皇帝陛下的意思,誰能擋得了?」
「可是我覺得公主那麼個小丫頭,跟賀蘭公子不太般配啊!」
「你懂什麼,還小丫頭,你以為公主跟你似的是個傻丫頭,啥也不懂?」
「你們在笑什麼啊,有什麼我不知道的嗎?」
「公主啊,她早就……跟梅侍衛……」
萱兒彷彿沒有聽到,她的腦海裡盤旋著一些琢磨不透的問題。勃長樂到底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要故意指使她來送果盤,明明是可以避免看到的一幕,為什麼非要她看到,這其中,究竟有著什麼樣的目的?她越來越懷疑,勃長樂這個人,究竟是不是故意在接近她了……漸漸的,他們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春日午後不小心落入池塘的石子,在那一點點散開的漣漪褪去後,湖面慢慢又恢復平靜。
……
殿內撒了一地輕柔的月光,萱兒睡在榻上,面容安靜而恬美。
一個全身都裹了白綢的女人推門而入。夜風吹動著她寬大的袍袖,她緩緩地逼近床榻,微笑著俯身輕輕觸碰著萱兒的臉頰,像是輕撫著溫柔花瓣的清風。
萱兒突然驚醒,眼前那張臉被白綢掩得朦朦朧朧,唯獨一雙眼睛透著露骨的怨恨,「你娘欠我的,要你來還!」
萱兒驚叫一聲,狠狠地將那女子推倒在地,她驚魂未定,半倚著榻上輕喘,不敢置信地盯著那個跌坐在地上的女人。
那女人竟然又起身向她撲過來,萱兒眼睛一閃,已經從榻上跳下來,眼看她還不死心,萱兒轉過身來,手上已經多了一把大剪子,「你是誰?」
那女人飄飄蕩蕩,仿若一片隨風擺動的輕飄飄的樹葉,轉眼已經退到了門邊,「你娘欠我的,要你來還,等著吧!」
萱兒一聽便知道這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東西在嚇唬她,她喀嚓了一下手上的剪子,輕笑一聲,「萱兒我什麼都怕,就是不怕鬼!」
「今天還真該逮一個來看看,鬼長得什麼模樣!」
冤有頭債有主,做了鬼也分不清該找誰,那就是個糊塗鬼!找錯了人也是她活該!萱兒怕人可不怕鬼,乳孃就曾經說過,鬼狠,人要比鬼更兇,嚇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