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似乎安靜得可以聽到他自己的呼吸,每一次轉彎,他總可以聽到轉向燈「嗒嗒」地輕響,就像有人在嘀嘀嗒嗒地掉著眼淚。
最後他把車停在緊急停車帶上,然後下車。
身上還有煙,於是背過身避著風點燃。
這坐城市快要沉沉睡去,四周的樓宇為由稀疏的一星兩星燈光。全世界的人都彷彿睡著了,只有他和街邊不停閃爍的霓虹燈還是清醒的。
他看著指尖明滅的紅星璀璨,彷彿讓心緒地鎮定下來。
有呼嘯的車聲而過,風馳電掣,卻又遙遠得似另一個世界。不可觸控,彷彿要不可及。
抽完了煙,回到鏡湖的別墅已經很晚了。
進了門才想起喝了些酒,差點被自己老爹灌醉。他笑笑。
氣氛也算很好。一老一少倒也說了不少,大都是自己從未說過的話題。
回到二樓的臥室,看到床上隆起的部分,知道季心晴還在,心突然安了下來。
來不及洗去一身菸酒氣息,他輕輕坐到床邊,動作前所未有過的輕柔,生怕吵醒她。
房間裡很暖,可是她依舊蜷著身子,恰巧正對著他。
他可以清楚了看到她長而濃密的睫毛下的光影,有片刻怔忡。
這個女人,與自己,無聲無息的糾纏了五年。自己也糊塗了五年,到底是他太笨,還是時間太快?
他伸手想去觸控她的臉,卻在離她的皮膚幾釐米的時候,停了下來。
最後,到底是收回了手,走進浴室。
床上,季心晴睜開眼。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她的睡眠就已經很輕很輕,原因應該是被他折磨的神經脆弱了而已。
從他進門開始,她就已經察覺地甦醒了,只是沒有睜開眼睛而已。
而他只做在床邊,她可以清楚的感覺到他壓迫而來的強烈氣息,混合著淡淡的菸酒味道。
她和他離得其實很近,近到她的心不規則的跳了幾下。
直到他起身走進浴室,她才敢睜眼。
她睡覺從來都不喜歡開燈,所以房間裡的光線屬於昏暗微弱的那種。而在這朦朧的空氣裡,他的背影,居然寂寥地讓她心驚。
到底是站在高處的人吧,她應該沒必要為他擔心。因為輪不到,她,也不想。
殷少霆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季心晴已經換了睡姿,背對著他了。
他躺到床上,猶豫了片刻,還是從她背後輕輕地摟住了她。
季心晴萬萬沒想到他會有這樣一個動作,身體本能的僵硬了一下,她知道,他一定發覺了。
她被自己弄醒了?殷少霆一怔,胳膊的弧度彷彿也變得不自然起來。
這一刻,原本很溫馨,卻變得異常尷尬。
想了想,季心晴什麼都沒有說,閉上眼強制自己睡著。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聽到她均勻地呼吸聲,心裡也不覺鬆了一口氣。
自嘲地勾起嘴角,竟有一些狼狽。
第二天,季心晴早早起來,卻發現昨晚一直摟著她睡的那個人,比她還要早,已經不在了。
心裡,突然一陣不打緊的失落。
洗了澡,季心晴下樓吃飯,卻意外地發現殷少霆正坐在沙發上看早報。
原來他沒去公司!
一種說不出悲喜的感覺,有些複雜,有些掙扎。
「早上好!」見他抬頭髮現了自己,季心晴抬起手打了個很傻的招呼。
「早!吃飯!」殷少霆放下報紙,向她走過來。
她的腳像被定住了一樣,站在最後一個臺階上,一動也不能動。
思維有幾秒鐘的停頓,季心晴只是愣愣地由著他牽住自己的手,走向餐桌。
傭人沒看到這一幕,都低頭捂住嘴巴偷笑。除了洪夢雅,她們還沒見過少爺這麼溫柔地對待一個女人呢。應該是比對洪小姐還溫柔。
她們都是後從殷家大宅調過來鏡湖花園的別墅的。洪小姐來過兩次,少爺都沒有好臉色。
季心晴就不同了,她彷彿就是這別墅的主人,她們的存在就是為了服侍她一個人一樣!
許管家也難得露出笑容。這兩個年輕人,和好了?
早餐很豐盛,有季心晴最愛的皮蛋瘦肉粥。
她吃的很開心,不明所以的開心。
殷少霆也難得露出笑容地為她夾菜,絲毫不覺得自己的動作有多麼突兀和不自然。
這應該是她和他重逢後,吃的最愉快的一餐吧。季心晴邊吃下他夾過來的菜邊想。
「愣著幹嘛,快吃,一會兒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