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這什麼跟什麼啊?
「洪夢雅起的名字,很好聽啊!」好聽到,她都給自己的女人取這個名字了。
不過此刻,季心晴有種立刻給小baby改名字的衝動。
「你認為那名字是洪夢雅那女人起的?」羅仟訝然。
完全沒想到她會這麼認為。深想一些,如果,他是說如果,她和殷少霆之間只是因為存在了洪夢雅的話……天啊,這烏龍,可不能出啊!
「不是麼?」
「當然不是!那是霆起的!」羅仟的語氣有些急迫,把寫有地址的便籤紙摺好,放進口袋裡以免丟失。
「羅仟,你好奇怪!浪費時間跟我談論一條小狗的名字是誰起的,好玩麼?」
「……你就一點也不好奇他那麼討厭寵物的人會養一條狗,而且還是鬆獅?」兄弟啊,或許你們之間誤會大發了。
「羅仟,你有必要一遍遍提醒我他跟隨著洪夢雅的喜好麼?」季心晴冷下臉,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對一個已經與過去道別的人失禮地談論那些不堪回首的回憶。
「你誤會了!有些話,剛剛還猶豫著要不要說。你給了我汐兒的地址,我不想欠你的,所以決定告訴你。」羅仟吸口氣,像要說很長很長。
「……」
「三年前你走後,霆是和洪夢雅那女人和好了。可是並不像你想的那樣!更不是因為她喜歡寵物霆才養的,相反,洪夢雅很討厭寵物,尤其是狗。如果非要在狗的品種裡挑一個的話,她尤其討厭的就是鬆獅!」
「只能說……」羅仟想了想,卻覺得像一下子都說不出來似的。「他愛你。」
「不可能。」季心晴想都不想的否定。
因為不敢想!
就因為自己曾奢望過,結果得到的除了傷害,還有什麼?
「不可能?不可能他為什麼要養一條狗,還取名‘珍惜’?不可能他為什麼還要時不時的回到別墅獨處,摒除一切人,包括我。甚至連洪夢雅最初根本就不知道那棟承載你們記憶的別墅的存在!不可能他為什麼要每次出差都買各種各樣的巧克力?洪夢雅討厭一切甜食,尤其是足以令她身材發胖的巧克力!不可能他為什麼還要一次次地抓著你不放?不可能他為什還要把qq簽名弄成你名字漢字程式碼,那一堆數字?不可能他為什麼要帶你去山頂?你可能不知道吧,山頂的一切都不是商業性質的。它屬於一個秘密地協會,除了自己攜手一生的人,不然這個會里的任何一個會員都不可以隨便帶人進去的!我是這樣,霆更是這樣!」
羅仟的情緒有些激動,眼睛裡佈滿可怖的血絲。
像一張大網死死地網住她。
季心晴有些呆滯,根本接受不了他所說的一切。
但是腦子裡卻驀然想起那三組數字。怪不得會那般熟悉,怪不得像在哪裡見過,原來那些是自己名字的程式碼。
「沒錯,你可能覺得,男人為女人流淚啊喝醉啊突然發瘋啊什麼的,不一定代表他多愛這個女人,很有可能是代表他想讓自己覺得他很愛這個女人。因為人總喜歡把那點兒小感情放到無限大,再在自己的深情中顧影自憐,彷徨沉淪。其實都是個屁。你就憋著別哭,照常吃飯睡覺,馬上就好。可是……霆的確是一切照常,但我知道,他心裡有多麼的苦。」
季心晴開始頭皮發麻,她怎麼也不會想到,這麼精妙地一個事實會從一貫的花心大少口中說出來。
「呵……還有麼?」她苦笑,頭腦一片空白。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我無話可說。自己的破事還沒擺弄明白呢,我憑什麼管你們啊!操!」羅仟見她仍舊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火氣大起來。
直接摔門而去。
門裡,季心晴站在原地,就好像不只是思想,連身體都一併沉溺在他的一席話中。
不能動彈。
「這些年,我們一直沒有正面談過殷少霆。有些事,我也選擇了直接對你忽略掉。」阮惠輕輕地帶上臥室的門,很顯然,孩子已經被她哄睡了。
「你走後,殷少霆來了cookie好多次,前幾次我都趕他出去,可是每次過後他都會像沒事人一樣照常出現。漸漸的,我也就不去理會他。每一次,他都會在你的桌子前坐著發呆,一坐少則半天,多則一天。」
「我甚至也想過,他會不會是愛你的,但是你回來後的一切,我實在不敢聯想。如果他是愛你的,那我還真就不知道他對你的愛,有多麼的變態!」
阮惠走過去,把她按坐在沙發上。「什麼都不要想,如果累就去睡。」
「嗯。」季心晴閉上眼,在她肩膀上沉沉睡去。
cookie已經在國內以餐飲連鎖公司的形象上市,阮惠忙翻了天,只能匆匆離開美國。
季心晴已經習慣這樣的分分合合。
事實上,她更希望阮惠不要因為自己而來回奔波,那是她所不想看到的。
有情有義生活都能自理,甚至有時候,還會幫她哄小珍惜。
她一邊欣慰一般打掃房間,卻在沙發下無意地發現一個長方形的盒子。
納悶地開啟盒子,她渾身地神經都繃緊了。
是那個本子!
多麼熟悉,到底要多麼熟悉,她才能在剛剛開啟看到的一瞬間就想起一切。
盒子裡,除了本子還有一個寶藍色的絲絨盒。
季心晴顫抖著拿起那個本子。接觸到那層表皮,那些在本子上記錄時的畫面像過山車似的在腦海裡閃現。
她以為自己一輩子也不可能再見到這個本子,再見那一年荒誕的一切。
她遲疑著,到底要不要開啟它,讓自己面對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疤。
時間過去這麼久,快五年,她甚至是懷念的。
深呼一口氣,季心晴翻開本子,指尖顫抖。
還是熟悉的字跡,她的手指在上面輕輕摩挲,感受當時用筆寫的時候,每一個力度在紙面上所形成的凹凸……卻發現多了一些字。
打死她也認得出,那是殷少霆的字跡。
季心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這一些小心思被他所知後的感覺。忐忑,驚恐,苦澀……沒有一樣是好的。
不敢,卻還是看了他寫的字。
一直從第一次做飯的「很好吃!」看到最後的「我想你!」
她以為是自己看花眼,近一些,滴落到紙面上的水滴。她才驚覺,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眼睛酸得掉了眼淚。
她一頁頁,一字字地看過去。她寫了多少頁,他就回復了多少頁。每多看一個字,她的腦子就更亂一分。
直到最後,連心,都亂如麻。
本子突然從她手裡滑落,季心晴急忙撿起,卻發現最後一頁寫著一行字。
蒼勁有力,依舊是殷少霆的筆跡。
他寫:
這輩子我做過的唯一正確的事情,就是終於承認,我愛你。
一瞬間,季心晴跌坐到地板上。
淚如雨下。
半年,殷少霆幾乎休息了半年。
公司全權交給姐姐殷少瑩打理,自己從不過問一句。每天只是呆在鏡湖花園的別墅裡,看著太陽昇起,再落下。日復一日,毫不厭倦的看著散落在一旁的報紙。
那上面,是他和季心晴。
一年前,合作案的簽約會上,握手的那一張。
她看著鏡頭,而他看著她。
此刻,他正看著手裡有情有義發過來的照片。病床上,季心晴抱著剛出生不久的女兒。殷少霆像看著這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貝。
有情有義說,她們的妹妹,叫做殷珍惜。
他將照片仔細地反覆看,生怕錯過掉任何細節。
因為那上面,是他愛著的女人,和子女。
她笑得依舊燦爛,多了些歲月沉澱下的內斂。
事到如今,他已經沒有時間和心思去檢討自己的過錯了。
因為他知道,她是真的離開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