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別院的一間略有些偏僻的房間裡
……
「……羅管事,剛剛你說什麼?……王妃中毒了?!」
夜無玄猛地睜開了眼睛,瞬也不瞬的盯著站在自己身旁的羅管事問道,微微挑高的聲調透著些微的驚訝與幾不可聞的緊張
「回王爺,老奴聽到王妃問那賊人‘胭脂霧是否真的無解’,想來應該是王妃中了名為‘胭脂霧’的毒……」
微低著頭,羅管事一臉嚴肅的據實彙報
「然後對方怎麼說?」
羅管事的話音剛落,夜無玄就馬上追問道
「冥夜宮玉徵堂堂主宮無涯的身上可能有,只是宮無涯善易容,行蹤飄忽,有等於無……然後那賊人說完,王妃就殺了他閃身走了……想來應該是找那個宮無涯去了……」
……
「……現在立刻安排下去,將玄王府全部守衛和死士分連兩部分,一部分去找王妃,一部分去找宮無涯,如有差錯……殺無赦!」
邪魅的雙眸閃過一絲厲色,夜無玄直視著羅管事,沉聲命令,語氣有著堅定的決絕……
……
讓眾人都離開房間後,夜無玄緩緩地站起身,然後慢慢的走到平放在房間地上的兩具屍體旁邊……
俯視著秦無雙和另一個陌生男子的屍體,然後慢慢將視線定在兩人已顯現出紫痕的頸間,最後又看向兩人還未閉上的雙眼上……
驚懼,不可置信和對忽然而至的死亡的恐懼……那是那兩雙眼睛中的所有內容,卻又顯露出對殺人者打從心底感到膽怯……
……
而這一切真的是她嗎……
她,現在又在哪裡呢……還有那個‘胭脂霧’?!
「……羅宇,馬上去太醫院把荊太醫帶過來!」
子時過後,別院裡早已恢復的寧靜,安靜的就好像兩個多時辰前的一切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忽然,一道白色影子宛若驚鴻般悄然飄落在王府的別園中,然後緩步走進了房間。
可是當走到房間的門口的時候,那道身影微微的停頓了下,片刻後,抬手推開了房門
‘吱嘎’
隨著一聲略微沉悶的房門轉動的聲音,夏未央緩緩走了進去……
房間內沒有點燃蠟燭,漆黑的有些可怕,藉著窗外射進來的微弱的月光夏未央輕緩的走到榻邊坐了下來
「……王爺想要在黑暗的角落裡坐嗎?」
微微斂著雙眼,夏未央忽然對著房間內黑暗的一角輕聲說道
‘啪’
一個小小的打火摺子聲響過之後,房間角落的蠟燭被點燃,霎時照的房內一片光亮,同時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過來
「那王妃著深更半夜又去了哪裡呢?而且……你受傷了?」
當夏未央落到院中的那一剎那,夜無玄就已經知道了,透過窗欞的縫隙無聲的看著那翩若驚鴻,出塵纖細的身影,夜無玄原本懸著的心緩緩地落了下來,想來是找到宮無涯了……
但是當看到她推門而入時,夜無玄又再次臉色陰鬱了起來,一抹之前就感到奇怪,但當時卻被莫名的擔心所壓制了的念頭,在看到夏未央安穩的回來之後,又一次冒出了頭
……為什麼她會如此高絕的武功?!為什麼她會在幾個時辰這麼短的時間裡找到那個行蹤不定的冥夜宮堂主宮無涯?!究竟在她身上還隱藏著什麼?!而且最關鍵的是,為什麼她要隱瞞著自己……
一想到這些,夜無玄頓時皺起了眉頭,邪魅的雙眸沾滿了讓人猜不出想法的陰沉,一股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的怒氣剎那間填滿了胸膛,也讓原本想要說的詢問她身上的‘胭脂霧’是否完全解除的話,在出口的瞬間變為一句陰冷並且帶刺的嘲諷……
而話剛剛說了一半,當燭火照亮了房間,而他也順應的看向夏未央的同時,她那月牙色長裙的左袖上沾染的緋紅瞬間迷了夜無玄的邪魅惑人的雙眼,不禁脫口問道,同時站起身走了過去……
「……沒什麼……」
當夏未央在羅管事等人面前決定出手殺了秦無雙和‘憐花公子’時,就已經料想到之後會遭到夜無玄的質問與懷疑,而當走到房間前知道他出人意料的在房間裡的時候,夏未央知道即將迎來的是怎樣的一番唇槍舌戰!
所以當聽到那充滿諷刺的話的時候,她並驚訝,可是就在她想要將事先相好的說辭開口打算反唇相譏的時候,夜無玄轉口的一句問話,卻讓她愣住了……
他……這是在關心自己嗎?
……可是……為什麼……
輕輕地應了聲,夏未央微斂著雙眼,一邊整理著有些凌亂的被褥,一邊想著……
「還說沒什麼?為什麼留這麼多的血?」
走到夏未央身前,設不及防的一把拉起她的左臂,邊看著那雖小卻深的傷口追問道
「……只是小傷口罷了……」
抬頭看向夜無玄,夏未央瞄了眼自己左臂上自己親自扎的傷口,平淡著說
確實,對夏未央來說,這個傷口真的只是‘小’傷口而已
可是,夏未央漫不經心的態度卻讓夜無玄皺起了眉,然後一個旋身坐在她的對面
「讓本王看看!」
說著,在夏未央還沒有明白他的話是什麼意思的時候,夜無玄一把撕開她身上那件月牙色長裙的領子,並連中衣也一併褪下,瞬間,刺目的鮮紅頓時映入了夜無玄的眼簾!
而此時,看著眼前的情景,夜無玄頓時一驚,而這時反應過來的夏未央飛快的看了夜無玄一眼,然後馬上伸出右手想要拉上衣服,卻在途中被夜無玄阻擋住……
「不要動!」
伸手按住夏未央的抓著衣服的手,剛剛那一瞬間的失神一隱而去,夜無玄抬頭看了下夏未央那傾城的臉,對上那雙絕美的雙眸,然後將視線轉向那醒目的傷口上,神色專注……
「……」
看著近在咫尺的夜無玄的完美側臉,夏未央微微的皺了下眉,一抹沉思晃過眼底,卻什麼也沒有說……
「……是怎麼弄得?」
原本專注的神情越漸凝重,夜無玄看著那雖小卻深的傷口,頭也不抬的出聲問道
「……髮簪扎的……」
「你自己扎的?!為什麼?」
夏未央低聲的回答讓夜無玄一愣,然後直覺的反問
「……為了剋制體內發作的藥效,所以自己扎的……」
為了剋制‘胭脂霧’的藥效,用髮簪扎傷自己,然後利用身體的疼痛來剋制自己體內的藥效……這些事情的始末,原本夏未央並不打算說,但是夜無玄那直視著自己的雙眸和不知道答案不罷休的表情,還是讓她開了口,只是沒有說的那麼詳細……
可是,就算這樣,夜無玄仍是聽出了玄機
「是什麼藥效需要用身體的疼痛來壓抑藥效?……難道說是……」
猛然的微眯了下眼睛,夜無玄用著低沉的不能再低沉的嗓音問道,幾不可聞的怒氣而隨之瀰漫了開來……
「……王爺猜得不錯!」
既然都已經知道就沒有什麼再隱瞞的必要,回視著夜無玄,夏未央淡然的說道
「那也就是說,那個‘胭脂霧’不是毒藥?!而王妃去找那個宮無涯要的也是這‘胭脂霧’的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