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戰場殤,超級大地震
出沒,嘎。..
昏暗的空間之中,混亂的戰鬥依舊再繼續著。
然而,這對戰鬥的參與者們而言,只是一場看不到希望的殺戮,它們殺掉眼前的敵人,或者被眼前的敵人殺掉,對自己而言都是毫無意義的東西。
因為敵我雙方,都不過是‘工具’而已。
這裡是混亂的地底大陸溶洞戰場。
這裡只是眾多戰場中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落。
一頭明明只有在地面上,才會出現的斐濟龍,此時卻在這個昏暗的溶洞中怒吼著,藉著地底熒光草的微弱光亮,發揮著自身只有在陸地才能更好發揮的視覺,快步衝向了面前的敵人。
對方同樣是一頭斐濟龍,這讓這頭斐濟龍感到一絲親切和懷念,但哪有怎麼樣?
同族的戰鬥本就很平常,何況,這裡是地底溶洞的戰場。
但兩頭明明兇狠地撕咬著,完全不留一絲情面,沒有一絲遲疑的斐濟龍們,兩對黑亮的雙眼中,卻充滿著哀傷與不甘,以及無盡的、難以言表的怨恨。
因為,他們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這一切的一切,無論是對方揮動利爪劃傷自己的右腳,還是自己張開大嘴咬斷對方的脖子,亦或是對方扭動尾巴拍向自己的腰部,都是他們所無法控制的。
或許,只有雙方眼中閃動的那一絲同樣的、莫名的光芒,才是唯一能夠被它們自己所控制的東西吧。
短短的幾息時間,戰鬥就進入尾聲。
從屍體堆中爬出來的斐濟龍,一瘸一拐地行走著,眼神有些木然地它,掃視著周圍昏暗的環境。
這是哪裡?
為什麼,我會在這兒?
斐濟龍的眼神中充斥著類似的問題,本來記憶中的它有著自己的家庭,家裡人一起擠在不大不小的山洞裡,聆聽著洞外的細雨;或是一起藏身在枯草堆中,伏擊著遠處傻傻的獵物;或是在地面上高高興興地奔跑,追逐遠處的食物……
這樣為每天的食物奔波勞累,為小孩的狩獵培養辛苦重複,雖累,卻充滿希望,然而……
那一天,什麼都變了。
本來外出伏擊獵物,打算給再一次懷孕的母龍帶去宵夜的斐濟龍,莫名的,變得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然後,它就木然地沿著一條黑暗的通道,不斷向下,向下,再向下……
就這樣,一切的希望,夢想,未來都消失了……
它面對的不再是勞累和家庭,而是一天又天的殺戮,毫無意義的殺戮。
最開始,它在勇猛地消滅了數只奇奇怪怪的生物之後,還能非常驕傲地站在生物的屍體旁,一面炫耀著自己的戰績,一面品嚐著面前堆積如山的食物,幻想著將這些帶回去,給自己的家人品嚐。
但是,只要它和它的那些莫名其妙的隊友,走出一定範圍,就會莫名其妙地自動走回去,一次又一次,從來沒有變化過。
這讓它很惱怒,感覺自己一片地區王者的威嚴被挑釁,它咆哮,衝鋒,怒吼,撕咬……
但是,最終,除飢餓和不甘,它一無所獲。
於是,它消極怠工,在與敵人戰鬥的時候,也只是和眼前的敵人慢慢地磨,如同遊戲一般,沒有再殺掉一個敵人,因為他發現,只要挺過一段時間,如果自己的敵人攻入自己一方的後面,過不了多久,自己和眼前的敵人就會變成隊友。
這真是奇怪的世界,奇怪的現象,讓斐濟龍對這種無意義的殺戮更加沒有了動力。
不過,那些未知的存在,將它帶入地底,將它限制在區域,將它驅趕到無意義戰場的存在,似乎對它的表現感到不滿了。
不久之後,一旦發生戰鬥,它就無法再控制自己的身體。
一開始,因為身體動作僵硬,它偶爾還會影響一下自己的行為,畢竟還是想要活下去;但時間一久,自己即便不去影響,動作也變得流暢。
但看著眼前,在不屬於自己控制的流暢動作下,死掉的敵人、隊友、未知生物後,他再也沒有了戰鬥的心情。
有時候,斐濟龍甚至在想。
也許,就這樣一此次重複,一天天繼續,然後到某一天,自己和那些同伴一樣,被對方殺死,那麼,這一切就結束了,這樣似乎也不錯。
戰場,這是斐濟龍不知道什麼時候理解的東西,在它看來,這裡只有毫無意義的殺戮,不是捕食,不是生存,只是純粹的獵殺而已。
漸漸地,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明明是肉食的斐濟龍,在理解了戰場的‘意義’之後,對遍佈戰場的屍體,已經無法再產生一點胃口,即便那些食物被食腐生物啃食的千瘡百孔,它也不再對曾經的美味提起一絲興趣。
一開始的時候,因為飢餓,它還會淺淺地嘗上一點,添一下肚子;
後來餓得久了,又一次發狂般地多吃,卻莫名其妙地全部吐了出來;
之後,它就不再吃戰場上的肉,在找不到戰場外的肉食之後,它寧願去吞食那些,從前完全沒有興趣的植物,即便最開始因為吃這些東西,它拉了一次又一次的肚子,卻依然固執地堅持了下去。
肉食動物改吃素,這是多麼可笑、而又可悲的事情。
僵硬地走動著,從戰場中心,踏著一片一片的肉塊走到戰場邊緣,斐濟龍雙眼看不到一絲生機。
此時戰鬥結束,那種控制自己的東西已經消失,但斐濟龍知道,只要自己走遠,或者隊伍要移動,亦或者要再次發生戰鬥時,那種東西就會重新出現,如果最恐怖的存在,最惡毒的存在,牽引著斐濟龍殺向敵人。
行走在戰場的邊緣,聞著空氣中瀰漫的溼氣、血腥味以及一種討厭的氣息,斐濟龍的雙眼稍稍跳動了一絲微光,然後底下不滿血液的頭顱,一點點地吞食起了,生長在熒光草旁邊的一種小草。
這是斐濟龍唯一認識的、或者說唯一認可的植物。
因為,那是從前在地面上捕獵的時候,那些素食動物們,最喜歡吃的植物之一。而當時為了更好地捕獵這些素食動物,斐濟龍可是在很小的時候,就從母親那裡學會了認識這種植物,尋找這種植物。
而既然素食動物能夠吃這種東西,吃素食動物的自己,應該也能吃吧。這就是最開始品嚐這種草的斐濟龍的想法,雖然最初的味道的確不怎樣,吃三口就得吐兩口拉一次,但漸漸適應了之後,吃起來似乎也順口了不少。
乾癟的胃部似乎微微鼓脹了一點,斐濟龍舔了舔自己右腿的傷痕。
那是自己剛剛在戰場遇到的,從來到這裡之後所見到的第三頭斐濟龍,被‘自己’咬斷脖子的同類,帶給自己的傷痕,斐濟龍的唾液可以治療這種不大的傷痕,但他剛剛舔了一下,就突然停了下來。
不是它再次被控制,而是它突然想到了一點東西。
如果,如果因為這個傷,我能夠就這樣停止,死掉也好、被吃也好,似乎,都不錯。
神情不斷變換,這一瞬間的表情,似乎比之前數不清的戰鬥產生的表情更為複雜。
漸漸地,它的神情重歸平靜,治療也最終停了下來。
斐濟龍就這樣帶著還在流血的右腿,轉頭看向周圍的隊友。
隊友,這又是一個奇怪的名詞,理解這個名詞,是斐濟龍結合在地上世界時的生活之後,對現在這些奇奇怪怪的同伴的稱呼。
當然,這只是腦海中的一種印象而已,它還不能說話,就算說話,對方也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