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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無法分清的那些愛與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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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莎揚起燦爛的笑臉,說:「sara是我最好的朋友,就像我的……親姐姐一樣。」

司明美伸手寵溺地摸了摸穆莎的頭髮,微微嘆了一口氣,說:「穆莎永遠都是這樣善良、單純,只是交朋友這種事情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輕易的就說出‘最要好的朋友’這種話,我不可希望我的寶貝女兒最後後悔呢!」

胸口彷彿被一個拳頭狠狠擊中,我微微張開嘴,卻發不出一點兒聲音,好像有千言萬語堵在了喉嚨裡,怎麼也無法順利的傾吐出來。

身旁的穆沙急切地出聲:「不會的!sara是不會傷害我的。」

「既然如此——」司明美斜睨我,溫情的目光夾雜著冰冷的質疑。「我現在誠摯的邀請sara小姐參加我家穆莎和皇洺翼的訂婚典禮,可以嗎?」

參加……

不參加……

彷彿有一層白霧在我眼中凝結,所有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而不真實,就像是在做夢一樣。

我的睫毛無力地顫動著,輕聲說:「我去……」

雖然聲音很顫抖,卻耗盡了我身上最後一絲力氣:「我去參加穆莎和……皇洺翼的訂婚典禮。」

晚餐結束後,穆莎送我到門口。

清冷的風吹來,路燈下灑下暖黃色的溫柔光芒。

穆莎美麗的小臉被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紗,如如瑪瑙般晶亮的眸底流動著一種異樣的情感:「姐姐,對不起。」

「嗯?」我有些不解,伸手摸著穆莎的頭髮。

「我知道要姐姐來參加我和洺翼的訂婚儀式,對姐姐來說是件很為難甚至很過分的事情,畢竟你和洺翼曾經那麼相愛。」

我的笑容變得暗淡,但隨即綻放的更大:「傻瓜,你都說是過去了。」

「不,或許洺翼還一直喜歡著你呢。」穆莎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安與慌亂。

我上前抱住她:「你真是傻瓜,不要管那麼多,畢竟現在他身邊站著的是你,你就是他的一切。」

聽到我的話,穆莎終於露出了笑容,她天真而溫暖地看著我說:「姐姐,你知道嗎?因為洺羽的事,皇伯父病倒了,他唯一的心願就是看到洺翼和自己喜歡的人結婚。洺翼非常恨爸爸用情不專令媽媽抑鬱而終,但其實伯父在伯母死後,一直希望能得到洺翼的原諒。我知道洺翼還是愛著自己的父親的,所以才會答應伯父舉行訂婚儀式。」

他喜歡的人?

我的眸中閃過一抹黯然,心裡一陣空落落的疼痛。

「姐姐,我真的很愛洺翼。我希望得到所有人的祝福,有媽媽的,還有你的。」穆莎微微側頭,像一個美麗的布娃娃,大大的眸中閃著透明的光芒,「我最親愛的姐姐。」

「我?」嘴唇微微嚅動,我的喉嚨裡一陣灼燙一陣冰涼,好像已經不是我的了。

「嗯!姐姐。」穆莎的聲音清澈而舒緩,笑容甜蜜,像是沉浸在最美麗的夢裡,「祝福我,好嗎?」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冬末夜晚的空氣帶著一絲涼意,混著溼潤的水汽,緩緩流進肺裡。我點點頭,說「祝你永遠幸福,我的妹妹。」

說完,我緩緩地閉上眼睛,身體孤獨而僵冷。

春天,快到了吧?

窗外,天空灰暗陰沉。

室內,燈光溫暖明亮,一架黑亮的鋼琴在燈光下反射著柔和的光芒。

晨勳坐在鋼琴旁,靜靜地凝視了一會兒指尖的黑白琴鍵,然後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我,幽黑的眸中落滿星光。

他緩緩地說:「是g譜號,這裡絕對是高音,不可能是低音。」

我安靜地揚起唇角:「我記得音樂老師說,這段開始是f譜號。」

「應該是低音,高音上去的感覺很奇怪。」真央也附和道。

此時的音樂教室裡只有我們三個,寧靜如港灣。燈光下,晨勳再次舞動手指,每一個隨著黑白琴鍵飄散出來的音符都彷彿帶著翅膀,悠揚的漫天起舞。

一曲終了,晨勳說:「sara該吃藥了,或許我應該建議醫生給你再加點治療記性不好的藥。」

然後他站起來,修長的身體斜倚著黑亮的大鋼琴,戲謔地笑看著真央:「至於你,真央,該吃什麼藥呢?醫院似乎沒有治療盲目附和的藥。」

「是嗎?該吃藥的人應該是你吧,治療狂妄自大的藥,不曉得哪裡有賣。」真央伸出手在晨勳眼前晃了晃,好心地提醒道,「你最好快點找到良藥,免得傳染給大家,就罪孽深重了。」

我坐到鋼琴前,不死心地辯解道:「這段是要表現哀傷的感受,如果用高音的話,那樣脆弱的感情似乎表達不出來。」

晨勳面對著我,優美的唇角綻放著輕柔的微笑:「要不要打電話問問音樂老師?事實會證明我是對的。」

「你敢打賭嗎?」真央不服氣,「如果我和sara說得對,麻煩你去影樓拍幾張狂野的寫真照,放到校園bbs上供同學們瞻仰。」

「死人才要瞻仰。」晨勳頭疼地揉揉額角,「用詞不當!年紀輕輕就口齒不清,到老了可怎麼辦?」

「你!」真央氣結。

我輕輕地笑:「如果我們賭輸的話,就讓真央去拍一套性感的寫真照放到校園bbs上。」

「sara!」真央頓時氣得頭頂冒煙,「損友。」

事實證明我健忘了,給音樂老師打電話求證後才發現,原來那段曲子真的是g譜號,而作為打賭輸的一方,我被晨勳和真央拉著去影樓拍寫真照,這是舉手投票的結果,我想該抱怨交了「損友」的人是我才對,明明說的是真央拍寫真,哪知道這兩個傢伙竟然意見一致地把「魔爪」伸向了我。

我幾近崩潰地站在步行街的影樓前,看著櫥窗裡潔白美麗、彷彿沐浴著星光的婚紗……

這裡分明是——

婚紗影樓。

「走錯了。」我果斷地轉身,正要離開,卻被晨勳拉住手腕。

我詫異地望著他:「這是婚紗影樓。」

晨勳的眼底像水一樣清澈的光芒閃過:「是婚紗影樓,既然來了就不要走了啦!在這裡拍也是可以的啊!」

他的聲音很輕,我突然有些不忍拒絕。

「晨勳,你是預謀好了要跟sara拍婚紗照吧!」真央開玩笑地說著,眼底卻閃過一絲黯然。

我注意到真央眼底的黯然,剛想拒絕晨勳的請求,卻沒想到真央已經推開店門,率先走了進去。

我也只好任由晨勳牽著我的手走進去,拱形的玫瑰花門後是一個如夢似幻的童話王國,連空氣裡都瀰漫著浪漫的甜蜜氣息。

笑容可掬的婚紗店店員們紛紛向我們行禮,一個可愛的店員迎上來,「很高興為你們服務,請問你們想拍什麼風格的婚紗影集?」

「先選婚紗吧。」晨勳建議。

「婚紗都在那邊。」店員立刻笑著指向前廳,淺粉色的大型展臺上擺放著各種款式的婚紗,在如水晶般夢幻的射燈照耀下顯得格外純潔、唯美。

「哇!好多漂亮的婚紗啊!sara,就讓我幫你選吧!」真央的眸子一亮,跟在店員身後走向展臺。

晨勳也跟著另一個店員去挑選男士禮服了。

無環顧四周,店裡的客人很多,被店員們分別安置在一個個小包間裡。雖然這些包間都是開放式的,只用了透明的玻璃間隔開來,卻顯得那麼安靜。

我找了一間沒有人的包間坐下,立刻有店員熱情地端了杯水過來。

「謝謝。」我安靜地揚起唇角表示感謝,剛要伸手去接水杯,店內忽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我好奇地望過去,弄清楚喧鬧的原因後,渾身的血液頓時凝固了。

充滿羅曼蒂克氣息的婚紗店裡,皇洺翼和穆莎被一眾店員簇擁包圍著並肩走了進來。

白色的地毯上,皇洺翼如王子一般俊雅,穆莎安靜地待在他身旁。陽光灑在他們的身上,美如圖畫。

他們……竟然選擇這家影樓拍婚紗照!

我震驚得幾乎不能動彈,也無法思考,腦子裡一片空白,手腳僵硬得如化石一般。驚慌失措間,我不小心打翻了水杯。

啪的一聲清脆的落地聲。

穆莎朝這邊望了過來,皇洛翼也望了過來。

我慌忙低下頭。

「對不起,對不起,我立刻打理乾淨。」店員歉疚地說,俯身收拾滿地的碎片。

「姐姐。」穆莎發現了我,快步走到我身邊坐下,搖了搖我的胳膊。

我抬起頭,正好迎上皇洺翼幽暗漆黑的眼眸。

我緩緩地一點點捏緊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隱隱的痛感傳遍全身。店員收拾好杯子碎片之後悄悄離去了,我收拾好情緒,把目光轉向穆莎:「來選婚紗?」

穆莎的臉一下子紅了,不好意思地說:「是來拍婚紗照。」

「那你呢?」穆莎羞澀地反問我。

「我……」

我正要開口,真央已經將選好的婚紗拿到我面前:「sara,我選了好久,覺得這件最適合你。」

「哇,姐姐也是來拍婚紗照的嗎?」穆莎的笑容頓時像花一樣盛開,「男主角是誰?」

我微微怔住,彷彿是陷入了某種思緒之中。

皇洺翼發出鄙夷的冷哼聲。

我的身子一顫:「是……」

氣氛安靜得彷彿流淌在沉寂冰河下的水流。

「是我。」熟悉的聲音在此時響起。

我循聲看去,正好和晨勳的目光撞在一起。

晨勳已經換好了禮服過來,潔白的燕尾服在陽光的照射下閃爍著燦爛的銀色光芒。在他走近的瞬間,我的手已經被他握在了手裡。

他俊美的臉上帶著優雅的神情,眼眸中閃動著溫柔的光彩:「sara是來和我拍婚紗照的。」

真央把眼底的失落硬生生地藏起,真誠地向我們展露微笑:「很有眼光嘛,這件禮服你穿特別帥,和我幫sara選的這件婚紗很配哦!」

一時間氣氛如湖面般靜謐。

皇洺翼目光冰冷地掃了我一眼,然後看向穆莎:「經理說昨天新來了一批法國名家設計的婚紗,已經預留出來,都是全新的,沒有任何人穿過,你去挑你喜歡的試穿吧。」

穆莎甜蜜地點頭,然後微笑著對我說:「姐姐跟我一起去試衣間試婚紗吧。」

我的胸口像被堵住了一樣,很想拒絕,但是看到晨勳期待的眼神,還是點了點頭:「嗯,真央給我選的婚紗很別緻,我很喜歡。」

試衣間,穆莎的聲音從隔間的木板後面清楚地傳來。

「跟姐姐拍婚紗照的那個人叫宮晨勳吧?他看起來好緊張姐姐,他一定很喜歡姐姐吧?不,不對,他應該很愛很愛姐姐吧?」

「姐姐,他真的很愛你,你愛他嗎?」

我……

愛他嗎?

我看著身上的紗裙,潔白的婚紗長長地拖曳下來,細碎的白色珍珠鑲嵌在裙襬上,暗紋華麗地鋪滿了整個裙面,輕盈的長紗溫柔地籠罩在最外層,像在守護著這個純潔而美麗的夢。

「姐姐,你真的好美。」穆莎的聲音突然出現在我身後,我回頭望去,雪白的婚紗已經穿在她的身上,細細的絹紗錦緞閃耀著柔和的光澤,將她襯得如仙子一般聖潔唯美。

陽光透明而迷離,我看著穆莎,彷彿有某種溫暖的情感觸到了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穆莎才是真的好美。」

穆莎的眼眸中盛放著澄澈的光芒,她笑了笑,說:「今天好開心,竟然和姐姐不期而遇,一起拍婚紗照……」

我的心忽地一慟,然後沉寂無聲。

「姐姐,要不咱們跟攝影師說說,合拍一張婚紗照留念,好不好?」

穆莎望著我,神情有一些羞澀,還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期待。我的心被砰地撞了一下,睫毛悄悄濡溼起來。

「好不好?」穆莎期待的眼睛裡有無數星星在閃動。

許久,我輕聲回答:「好。」

可是當穆莎把這個提議告訴皇洛翼和晨勳的時,他倆竟然同一刻搖頭——

「不好!」

「我不同意。」

穆莎只好沮喪地放棄了這個想法,不過攝影師還是把我們帶到了同一露天場地,讓我們等待拍攝。

在等待的過程中,我的目光不時地飄向皇洛翼。他穿著黑色的禮服,似乎廋了許多,隱約有些病容,肌膚蒼白得如同褪色的櫻花花瓣。

真央細心地將我的頭髮梳了一遍,說:「有點散開了,我去叫化妝師過來幫你補補妝。」

我點點頭:「嗯。」

真央剛轉身離開,攝影用的閃光燈架子忽然不明原因地傾斜,朝地面倒下來,而那個方向剛好是穆莎所站的位置。我不加思考地跑過去,用力推開穆莎,自己卻來不及閃躲,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黑暗朝我襲來。

這時,一個黑影衝過來緊緊地抱住了我。我怔怔地看成著他,他的眸中依然是一片幽暗的冷漠,卻令我覺得無限溫暖,這一刻,我多想叫他的名字,但穆莎擔憂的聲音傳了過來:「洺翼!」

瞬間,我的喉嚨裡像是卡著了什麼東西,難受得發不出聲。

當!

一聲清脆的碰撞聲,我感覺到皇洛翼的身體猛地一顫。他抬起左手,將閃光燈加子推到一旁,與此同時鬆開了我,目光中含著不明的探詢意味:「你沒事吧?」

他是在對我說,還是在對我身後的穆莎?

我凝視著皇洺翼,想從他的眸中找到答案,可是他幽深的黑瞳清清冷冷,彷彿是兩泓深不見底的潭水,我什麼都發現不了。

只是他的手背上有一道紅色的淤痕清晰可見。

「一定很痛吧?」穆莎輕輕地握著他的手,疼惜地問。

工作人員迅速趕了過來,一邊對我們表示歉意,一邊清理現場。

「沒事。」皇洺翼收回手,目光一閃,視線落在我身上瞬間,瞳孔中射出如針尖一般刺人的光芒,「一個意外而已。」說著,他冷冷地一笑,十分不屑和輕蔑,「我只是想過去救你,但是有人比我早了一步,我就順手幫幫她罷了。」

我一怔,臉上的表情全部凝固。皇洺翼的話讓我失神,我安靜地瞅著他那充滿冷漠和不屑的眼睛,心疼得再沒有任何感覺。

「sara。」

就在我以為我可以痛得沉睡過去再也不要醒來的時候,我的面前出現了一個頎長挺拔的身影,優雅得彷彿陽光下的泉水。他輕喚:「sara。」

這個聲音竟在一瞬間讓我的心變得柔軟。我的臉上浮現起淡笑,聲音平靜無瀾:「晨勳。你放心,我沒事。」

「真的?哪裡痛要說出來,不要總是強忍著,讓我幫你分擔,可以嗎?」晨勳的眼眸中有一絲落寞。

陽光射進他的眼底,他微微地眯起眼睛,輕柔的聲音如同飄落的花瓣,在清澈的泉水上徐徐晃動。

「我不會順手救你,我會全力以赴保護你。」

一種異樣的感覺一點點充盈我的胸腔,我暗啞地說:「晨勳……」

「sara,雖然我的保護遲了些,但我的這份保護是永遠都不會停止的。」說話間,晨勳迎著陽光緊緊地抱住了我,然後趁我還在愣怔的瞬間,他的吻如一陣溫柔的風,在我嘴唇上輕輕地掠過。

「sara,嫁給我,好嗎?」

銀白色的裙紗在微風中靜靜地飛揚。陽光在白色的臺階上反射著燦爛溫暖的光芒。晨勳滿懷期待地注視著我,白色的禮服閃著脆弱的光。

「sara,嫁給我好嗎?等你病好以後,我們就結婚,好嗎?」

輕柔的語氣讓我的心微微地一動。方才宛若蜻蜓點水般的那個吻,很溫暖,好像可以盛放下我所有的絕望和哀傷。

默然地凝視著晨勳,在我的眼眸中清楚地映出也他的樣子。他祈求的眼神,彷彿是隱在我眼底的一粒沙,讓我感覺一陣酸澀的疼。

我緩緩地搖頭,聲音一點點地低了下去。

「不能,我不能。」

晨勳微微地一笑,笑容中有著顯面易見的哀傷。他的聲音輕輕發顫,說:「sara,請不要拒絕我好嗎?」

「就是啊,姐姐。」溫暖甜蜜的微笑在穆莎的嘴邊暈開,她道:「答應吧。這樣咱們可以一起舉行訂婚儀式哦。」

訂婚……儀式:……

一起……我的眼眸中像是注入了深冬的寒氣,刺冷的冰晶在我的眼中綻放成花,呼吸在這一刻,突然變得很輕很輕。

那個一……

他要訂婚了……

和我的親妹妹……

今天是他們一起拍婚紗照的日子,很快他們就會結婚,然後……應該很幸福吧。

我靜靜地站立著,靜靜地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凝固冰凍,但我的痛苦不可以明顯,不可以。哪怕是再做掩飾。這樣地警告自己,我握緊了手指,喉嚨啞下來,說:「好。」

晨勳的眼睛頓時閃亮。

穆莎用手捂住嘴,驚喜的笑容浮現在她清秀的臉頰上:「恭喜姐姐。」

空氣裡瀰漫著甜蜜的氣息,一切都是那麼安靜美好。

這樣也好,不是嗎?所有人都很開心,得到想要的。那麼小小的我的感覺,就可以變得不重要。

忽然,「咣噹」一聲巨響,打破了此刻的安寧和美好。所有人都驚訝地睜大眼睛望去——

皇洺翼一腳踢翻了身邊的座椅。金屬的椅子飛到一邊重重地砸在地面上發出刺耳的噪音。

我第一次見到皇洺翼的臉上出現這樣憤怒的表情,他的眉頭緊緊地皺著,眼睛危險地眯起來,下頷的肌肉也緊繃著,整個身體散發著逼人的魄力。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我和晨勳。

然後,他看也沒看被嚇得呆立在一邊的穆莎,甚至沒有換掉身上的禮服,就這麼轉身朝出口走去。

「洺翼……」

穆莎顯然被這樣的皇洺翼嚇壞了。眼淚一滴一滴砸在雪白的婚紗上,被白色的緞面布料吸乾,變成一顆圓圓的水漬。她呆呆的,無助地呢喃著皇洺翼的名字。

「洺翼……洺翼……」

我突然有些憤怒,提起裙襬向門外跑去。

「sara!」

背後像是傳來晨勳的呼喚聲,但我卻全然沒有理會。清冷的空氣撲上我的眼簾,口中呼吸的空氣似乎都變得冰冷。

眼前的影象變得模糊,一塊塊好像碎裂的彩色拼圖。

只有一個身影,在幾步之遙的前方。

漆黑的,明亮的。

永遠那麼堅定,那麼清晰。

那是——

皇洺翼……

我努力朝他跑去。

「你!」

終於在店門口,我追上了正要開啟車門離去的皇洺翼。

忍住顫抖的身體,我緊緊咬住嘴唇:「你怎麼可以……」

我話還沒說完,手臂忽然被拉扯進車裡,用力地摔上了門。

「開車。」

皇洺翼依然隱隱含著憤怒的聲音冷冷地命令駕駛座位上的牧彬。牧彬不發一言地踩下油門,黑色的轎車劃開清冷的空氣,箭一般地駛了出去。

車內瀰漫著窒息的氣氛。

皇洺翼忽然扣住我的手腕,我的心中一陣恐懼。

「為什麼?明明是你害死我的弟弟,我竟然……」

皇洺翼沒有繼續把話說完,只是緊緊握住我的手腕,他的手指灼燙似火,我的心口重重地跳了一下。

「你這身婚紗十分美麗,別緻……」皇洺翼將身體靠近我。

我僵住,他高大的身體低低地伏在我的面前。

依然是那張冷酷的臉,英挺的眉毛輕輕地擰著,漆黑的眼睛深處,憤怒的紅色火焰在灼灼地燃燒。薄薄的唇緊緊的抿著,牽連起下顎的線條更加緊緻而銳利。

我呆呆地看著皇洺翼愈加逼近的臉,整個身體都籠罩在他寬闊的胸膛下。

皇洺翼的憤怒……

鋪天卷地地襲來。

我不禁有些顫抖。

他想……幹什麼?

「撕拉——」一聲脆響,肩膀上突然感覺到冰冷的涼意。

皇洺翼一把握住我的衣領,毫不留情地用力,一下撕開了我的領口。

「但是,在我眼裡,這婚紗非常刺眼。」他的眼神倔強,有種不顧一切的神情。

我愕然,使勁搖頭,嘴唇蒼白:「不……不要……」

我用力扭動身體掙扎,白色的婚紗摩擦著皇洺翼黑色的禮服發出刷刷的聲響。

皇洺翼依然沉默著,全然不理會我的掙扎。

我用力的推拒著皇洺翼堅實的胸膛,扭動著在後座掙扎,想要逃開這可怕的憤怒。

然而,皇洺翼毫不容情地更加逼近。

雪白的婚紗,美麗的蕾絲,被他毫不吝嗇的撕扯開,細線串成的珍珠繃散開去,霹靂啪啦地掉了一地。

原本象徵著純潔與甜蜜的婚紗禮服,此刻卻狼狽不堪地變成了皇洺翼憤怒的犧牲品。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眼前模糊晃動的都是皇洺翼憤怒的臉。

絕望地抬起頭,後視鏡裡,牧彬的眼睛一閃而過。

那雙眼睛裡,藏著那麼深、那麼深的歉疚。

那麼濃、那麼濃的焦慮。

「少爺……您不能……」牧彬握著方向盤的手開始顫抖,斷斷續續的出言阻止著。

但皇洺翼卻似乎根本聽不到牧彬的勸阻,依舊是滿眼怒火地盯著我,繼續手裡的動作。

「少爺……」

牧彬側過頭來繼續出聲想要阻止,前面突然傳來一陣尖利的喇叭聲,牧彬趕緊回頭,只聽見一陣刺耳的剎車聲,車子猛地停下,巨大的衝擊力讓皇洺翼的手鬆了一下,我失去平衡,「膨」的一聲撞上右邊的

車窗,眼前一片金光四射。

暈眩的頭腦,模糊的視眼,我本能的縮緊身體,把自己小心地團成一團,用力拉扯著身上破碎的婚紗,想要皇洺翼遠一點……再遠一點……

剛才的撞擊讓皇洺翼暫時離開了我的身邊。他倒在一邊的座椅上,此刻正慢慢地坐起來。

他的眼睛,濃重的憤怒因為剛剛的撞擊似乎消散了許多,一絲絲疑惑湧進了他的眼裡,他長久的看著我,然後伸出手,慢慢的向我這邊探來,然後撫上我的臉頰。

我想要躲開,然而被突然撞得頭暈得我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只能微微睜著眼睛無力地看著他。

皇洺翼皺起英挺的眉毛,眼睛裡似乎有一絲懊惱。

「sara……」

皇洺翼呢喃著我的名字。

很輕很輕,就像清晨初期的淡淡薄霧,含著濃郁的水汽被微風吹到我的面前。

「……似乎我總是讓你受傷……」

他呢喃不清的說:「可是為什麼我那麼恨那麼恨……」

他的聲音,那麼冷,又那麼熱。

那麼溫柔,又那麼悲涼。

最後,他低聲地說:「這……是恨嗎?」

我的身體僵住。

皇洺翼脫下西裝外套,輕輕地蓋在我的身上,然後對牧彬淡淡地命令:「送她回去。」接著,他拉開車門,走了下去。

我怔怔地抬起頭,看著車窗外筆直站立的身影,眼睛裡有夜霧一般的悽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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