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杜威的臉上已然露出了一絲無奈的苦笑。
「傑森少校——這次我可真是不好意思又讓你到禁閉室裡去打棒球,孩子你應該不會怪我吧?」
「閣下您說的是哪裡話,傑森怎麼可能會怪您呢!」
看著杜威蒼老的面孔,一貫硬派的傑森眼下卻好像個靦腆的大孩子般不好意思地搔著自己的頭皮。
「我心裡知道您是恨鐵不成鋼,但是——在心理上我想自己的這根筋實在是無法轉過來了……。」
「哼哼哼,每次你還不都是用同一個理由來敷衍我。可是傑森我的孩子:你到底有沒有想過,我這個老頭是不可能袒護遷就你一輩子的。」
說著收斂起笑容的杜威雙眼已經閉得比原先更緊了。
「還有對你們也是一樣的!」
「王爵閣下,您、您到底想說什麼?」
四個人被杜威這一番莫名其妙的話搞得有些摸不著頭腦,這時傑森又再度環視了一下眼前的環境和桌子上的飯菜後重新把頭轉向了杜威——他似乎已經意識到今天晚上這裡所發生的一切很可能是在預示著什麼事情即將發生在他們四個人的身上。
「傑森你很聰明,我也是真的很欣賞你。」
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後杜威輕輕打了一記響指:清脆的聲響中杜威的貼身副官應聲走進了寂靜得出奇的大廳。伴隨著一個精緻的托盤被端端正正地擺放在了長桌的正中央,看著塊墨綠色的蒙佈下面微微凸起的幾個小鼓包,傑森和幾名同伴相互對視了一下後便重新把目光轉向了面色從容的杜威王爵。
「來——別愣著,看看那塊蒙布的下面我為孩子們準備了一份什麼樣的禮物?」
「?」
傑森毫不猶豫地伸手一把掀掉了那幾乎罩住整個托盤的蒙布——精緻的亮銀色盾形徽章上描刻著可愛的天使丘位元調皮的模樣、但與天使同在的確是其身下一隻栩栩如生、張牙舞爪的白色野狼!四雙眼睛盯著眼前四枚亮閃閃的精緻徽章不約而同地露出了驚愕的神色。
「閣下——這個是?!」
「我所能告知的就只是——有人看中了你們!!!」
「!?」
片刻的驚詫後,傑森突然恍然大悟般地重新把視線迅速轉向了托盤裡的徽章。
「伴著丘位元天使的大野狼——閣下,看中我們的難道是!!!」
「沒錯、就是帝國的傳奇英雄沃爾特·馮·萊茵哈特男爵閣下——現在第一集團軍群精銳部隊ss57丘位元聯隊的上校行動指揮官!」
習慣性地輕輕用手指有節奏地點動著桌面,杜威再度露出了無奈的苦笑。
「知道嗎?這個臂章是萊茵哈特男爵親自設計的。明天早晨他就將率領自己的部隊奔赴西班牙戰場去馳援我與叛軍苦苦纏鬥的部隊了!在這之前他向我提出了要直屬外籍兵團的幾名部下調撥給他——傑森、贊斯,你們兩個是男爵閣下親自點名要的;至於蒙克和威克多,則也是在他翻閱了陸軍分部的檔案資料後堅決指定要的人。」
「……,將軍閣下已經答應他了?」
靜靜地拿起了托盤中精緻華美的徽章,傑森用自己的手指輕輕在那凹凸不平的鍍銀表面上來回撫摸著默默地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是的、我答應了,因為我並沒有理由反對。」
「可是!!!」
一把拉住了欲出言反駁的贊斯:「我們什麼時候動身調到ss57去?」另一隻手靈活地把玩著手中的徽章,傑森依舊是一臉的平靜。
「明天早上跟隨第一集團軍群的運輸機一同出發,你們的裝備已經被調過去了。也就是說從此刻起你們四個已經脫離了第二集團軍群的直屬作戰單位——作為第一集團軍群精銳部隊ss57的‘野狼特戰小組’成員明天你們即將開赴西班牙平叛戰場、為帝國軍人的榮譽開始奮鬥了!!!」
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後杜威緩緩從座椅上站了起來,略顯昏暗的西歐風格水晶吊燈燈光下皎潔的月光透過明亮的玻璃窗洩灑在那蒼老的背影上透露出一股莫名的淒涼。
「傑森、留在第二集團軍群裡跟著我是不會有什麼發展的,你也知道第二集團軍現在在民眾心裡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形象。我已經是個無用的老頭了,對眼前的事情無能為力也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與其繼續這樣留在這裡荒廢你們的才能倒不如?」
「我明白將軍閣下,非常明白!」
毫不遲疑地打斷了杜威接下來的說話,傑森緊緊攥著手中的徽章把臉轉向了身後一臉緊張地看著自己的三名同伴。
「那麼來吧夥計們——讓我們把它戴上,從今天起我們鬆懈懶散的日子結束了!」
「傑森!!!」
「贊斯——我最討厭把話重複第二遍了!!!」
然而在傑森近乎兇狠的眼神中贊斯吞了一下口水後最終還是慢吞吞地從托盤中拿起了徽章。
「杜威將軍閣下!」
一分鐘的沉默後:已經將臂章牢牢佩戴在自己左臂位置上的四名前直屬帝國陸軍第二集團軍群外籍機動兵團年輕軍官們以傑森為首依次離開了自己的座位並排走到了杜威的面前。
「那麼將軍——在我們還沒有離開這裡之前,請讓我們四個再一次、同時也是最後一次以第二集團軍司令長官杜威大將直屬部下的身份向您敬禮、致意!!!」
四條強韌有力的手臂就像剛剛杜威出現在自己面前時一樣振奮人心地舉了起來:「唉、你們呀——千萬不要忘記了帝國陸軍的榮譽與責任啊!」留下這句話後杜威已經緩緩步上了大廳的臺階並開始步履蹣跚地朝大門的方向走了過去。
「閣下——保重!!!」
面對眼前即將消失在大門後面的背影,依舊保持著立正敬禮的姿勢——昏暗的燈光下傑森的眼角處閃過了一絲不經意的晶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