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天色昏黑一片。
兩名矯健身影緩緩行來,在坤夜宮各處細細查檢一番,待得巡視無恙之後,方才朝小院走去。
「凌五,你這兩日氣色不好,是不是太辛苦了?」
「是嗎,可能是換了地方,有些認床,過幾日應該就好了。」
摸了摸臉頰,不禁苦笑,最近只怕是中了邪了,茶不思,飯不想,覺也睡不好,心裡悶的發慌。
等到夜深人靜,隔壁屋子的人已經鼾聲大作了,凌宇洛還是躺在榻上,抱著那夜光寶盒,翻來覆去,輾轉難眠,那猴兒小白就繞著床邊跑來跳去,看著那盒子發出的瑩瑩白光,興奮異常。
這半提,思來想去,仍是想不明白,冰山那最後那句話的含義。
就是那個意思......
總覺得他是話裡有話,那個意思,到底是什麼意思?
「小白,我知道他不想見我,可是我實在想把話問清楚,要不然我會一直想著,吃不好,也睡不好......」嘆了口氣,將開啟的盒子關上,隨手放在榻邊,伸手去抓那猴兒:「不想了,明天我厚著臉皮再去凝夕宮找他吧,現在熄燈睡覺,養足精神......」
說到睡覺,卻哪裡睡得著,特別是又想起白天聽得那瀲灩公主說,晚膳之後還要去找他,送什麼養身聖藥,養身?是養腎吧!哼哼,大白天不送藥,非要晚上送,黑燈瞎火,再來個乾柴烈火,不出事才怪!
那瀲灩公主模樣長得妖豔,身材也好,胸那麼大,腰那麼細,實在有勾引人的本錢,她若是個男人,只怕也會流著口水撲上去,所以那已經有前科的冰山生出什麼想法,也是正常得很。
想到這裡,情不自禁撫向自己的胸口,對比之下,不禁低聲詛咒,和該死的小桃兒,你也給我有點骨氣,好好瘋長一回行不,不說長成崇山峻嶺,至少長成個小土丘也不錯,到頭來,卻還是個可憐兮兮的小桃兒!
難怪扮成起男子來那麼順暢,一直沒人懷疑,原來是因為身材不夠惹火——那個,明天,明天她就去找些木瓜來吃,先天不足,後天彌補!
胡亂想著,沒有注意到,黑暗中,那隻猴抓伸過來,將發光的盒子一把拖了過去。
「小白,別鬧!」等她反應過愛,那猴兒已經抓了盒子,嗖的一聲,竄到窗戶外面,噔噔幾下爬上了樹梢。
這臭猴子,白天抱著這盒子玩耍一天,還沒耍夠嗎,這會還來跟她搶?也是,方才一直對著盒子猴視眈眈,不住轉悠,她愣是沒看出這猴子的小小心思來。
凌宇洛正要追出,奔到視窗,倏地停步,低頭一看,酥胸半露,涼悠悠一片,被窗外夜風一吹,頓時打個寒噤,這副衣衫不整的模樣,怎麼去追?
幾下綁好胸帶,合上衣襟,還沒舉步,卻見窗外一聲猴兒悲鳴,眼前白光一閃,那猴兒被人從大開的窗戶裡給了擲回來,正好落在自己腳下,猴抓之中已是空空如也。
有人來了,這熟悉的投擲手法,恰到好處的力度,他是......
身子一震,一個箭步奔到視窗:「冰......二師兄?」
那笑吟吟站在窗外的男子,不是泰易之,卻又是誰!
「二師兄,你怎麼來了?」吶吶喚著,有些失望,有些猶豫,這麼晚了,他來做什麼?
泰易之低聲道:「就這麼隔著窗戶講話,不讓我進去麼?」說話間,一眨不眨望著她,目光爍爍,神情殷切。
凌宇洛心中一軟,一咬牙,讓開一塊位置,道:「進來吧。」
見他瞬間跳了進來,便是行將過去左右望望,見得四處無人,忙將窗戶輕輕掩上,又拉過布簾,這才轉頭過來,低聲問道:「二師兄,有事找我?」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嗎?」泰易之壓低聲音,長手一撈,將她拉到自己身邊,「我想你了,所以我就過來看看,也分不情哪間是你的寢室,直到看見小白從窗戶蹦出來......」
聽到他提到自己的名字,那猴兒高興的亂蹦亂跳,被她一腳踢去,躲到角落裡去了。
臭猴子,得意什麼,盡給她惹麻煩,等會好好收拾它!
「小洛,這個是什麼東西?」泰易之說著,手掌一翻,掌中便是那閃閃發光的盒子。
凌宇洛老實答道:「這就是我向你們提過的那個盒子,原本是放在師父練功的山洞裡的,被三師兄偷偷取走了,最近他又給送回來了。」
「老三?他取走盒子做什麼?」泰易之不解道。
凌宇洛垂下頭,有些心虛,隨意開啟一處櫃子,將盒子放了進去,道:「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他想跟大家開個玩笑吧。」
泰易之點頭道:「對,應該是開玩笑......」
兩人沉默一陣,泰易之忽然柔聲喚道:「小洛......」
凌宇洛嗯了一聲,只覺得腰間一緊,被他手臂環住,輕輕攬在懷中,身軀相觸,氣息傳來,有些不自在,也有些不習慣。
「小洛,我好想你,」泰易之湊到她耳邊,喃喃道:「我昨晚躺在榻上想你,一直沒有睡著......」
「我也是沒有睡著......」翻來覆去,徹夜難眠。
「你也是想著我麼,真好,我們是心意相通——」泰易之歡喜道,低下頭來,吻向她的櫻唇。
凌宇洛渾身僵直,遲疑著,朝他伸出手去,接受著他的親密,唇瓣抵上,清涼且無味,心中也是莫名難受:「二師兄,不......」
「為什麼不喊我易之?」一觸之下,發現少年的唇瓣咬得死緊,心生異樣,不禁移開唇瓣,雙手捧起她的小臉,「小洛,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榻上躺下?」說著,便是將她打橫抱起,走向床榻。
凌宇洛身子懸空,心中驟然一驚,趕緊扯住他的手臂:「二師兄......」
這樣的親密,越來越不自在。
泰易之輕笑一聲:「我又不是老虎,你害怕什麼?這樣就害怕了,將來怎麼與我同床共枕......」說到這裡,自覺失言,停了下,又說道:「再說當年在山上的時候,我又不是沒這樣抱過你,臨近下山那晚你喝醉了,我也是這樣抱著你回屋的!」不過在路上的時候,遇到齊越醉醺醺來搶,自己手足無力,沒有搶過他,被他奪走了......
凌宇洛聞言呆住,那晚,就是那晚,一想及此,卻是柔腸寸斷,小手無力垂下,任他擺佈了。
泰易之將她輕輕方在榻上,自己也是隨之坐下,側頭過去看她:「小洛,你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