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沒有,你不要亂想。」
泰易之心中一動,輕聲問道:「昨晚,你答應我的事,還作數嗎?」
昨晚,他的求婚?
「我......」黑暗中,感覺他屏住了呼吸,一動不動,如此身形神態,幾乎就要和那個晚上的人影重合,暗中嘆了一口氣,道:「當然作數,覆水難收。」
呵呵,卻原來,自己也是一個如此執著的人,這般,也不知是對是錯。
「小洛......」泰易之欣喜難耐,拉起她的小手,道:「再過兩日我就回絳州去,臨行之前我便去找你們皇帝,將你要了,跟我一起走。」
「這麼容易嗎?他會答應嗎?」
「太多的利益關係,由不得他。」泰易之輕笑。
「哦。」凡事由他去搞定,也不用自己操心,此時,說不出心裡是高興還是別的什麼。
泰易之想了想,又說道:「大師兄不日也是要回火象去,我們師兄弟找個時候聚一聚,下回見面又不知是什麼時候了!」
「好。」師兄弟聚會,那冰山也會來的......
心中驟然一驚,怎麼老是想到冰山!
「小洛,你怎麼回事,一直心不在焉的,你到底在想什麼?是不是想別的男子?」泰易之好笑道:「在我面前,還想著別的男子,看我怎麼懲罰你——」
說著,緩緩俯身下來,去尋找她的唇瓣。
見得眼前黑影過來,凌宇洛來不及多想,潛意識裡身體已經起了反應,雙手抵在他的胸口上:「二師兄,我困了......」
泰易之嘆了口氣,慢慢撐起身子,低聲道:「小洛,你在怕我?」
「我沒有。」她怎麼會怕他,只是突然有些不適應罷了。
「我上回太心急了,把你嚇倒了嗎?」泰易之拉起她的手,貼向自己的臉頰:「別怕我,我不會傷害你,只會心疼你,愛護你,把你捧在手心裡......」
手掌下面,是他溫熱的臉頰,一如那晚她輕輕撫摸的感覺。
不由自主,掙開他的大手,主動捧著他的臉,憑著那晚的記憶,從髮際到額頭,從顴骨到鼻樑,從耳朵到嘴唇,緩緩撫過,小心觸控,越摸,越是困惑,越摸,越是眩暈,是她記憶中的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怎麼會一點熟悉感都沒有?沒有,一點都沒有,小手所到之處,全是陌生的觸感,全是!
那麼美好而深刻的記憶,難道盡數被遺忘,被覆蓋了嗎?
是冰山,那該死的冰山,篡奪了她的記憶,改變了她的心意,苦苦支撐兩年來的內心信念,全然崩塌瓦解......
「小洛,你在摸什麼?」
「別動!」手指停留在他的鼻樑上,一點一點撫弄,揉按,不對,真的不對,那晚的他不是這樣的,當時她無數次地摸過他的鼻樑,那挺直的,線條優美的鼻樑,哪裡有中間這小小的斷裂!
「你摸到了,是不是?」泰易之笑道:「真是個心細的小東西,居然被你摸出來了,那是我小時候調皮,從樹上摔下來留下的痕跡,外觀上絕對是看不出來的,只有仔細觸控才能感受到,你看,憑著這個印記,便是不點燈,你都能認出我來......」
是的,沒有點燈,她仍舊摸到了......
「你是說,這個,這個一直都有嗎?」凌宇洛張大了嘴,顫聲道,幾乎要昏厥過去。
——那晚,她摸了那麼多次,絕對沒有這個,絕對沒有!
「當然,這個印記消除不了了,到老都是有的——」泰易之摸了摸鼻子,有絲不解:「這個應該不影響什麼吧?」
怎麼可能不影響!
呆呆望著黑暗中的人影,心裡已經是亂成一團麻,想要努力控制,無奈聲音仍是顫抖得厲害:「二師兄,我問你,那晚我們都喝醉了,後來在屋裡,半夜的時候,你起來倒水給我喝,你還有沒有印象?」
不可能弄錯,絕對不可能弄錯的!是二師兄,是他,一定是他!
「倒水?我有做過嗎?」泰易之思索一陣,搖了搖頭:「我喝醉了,也許做過吧,哪裡還想得起來......」
「你再想想,真是你給我倒的水,還餵我喝了,我當時還叫了你的,我叫你,你也答應......」話音未落,人已是驚得僵直不動,不,不,他當時沒有答應,沒有出聲答應,他就一直沉默著,做完那些事情,一直都是沉默!
「也許是老三老四起來餵你的——」泰易之看著那突然坐起的身影,疑惑道:「小洛,你怎麼了?有沒有餵你喝水,這個很重要嗎?」
「太重要了,太重要了!」凌宇洛撲過去,緊緊抓住他的手臂,激動得難以復加:「後來呢,後來的事情,你還有沒有印象?」
「後來又發生了什麼事?」
「後來,我們......」凌宇洛咬著唇,心中巨震,如果不是他給自己倒的水,便不是他與自己發生後來的那些事情!
喘了口氣,抱著最後一絲希望,仰頭望他:「那晚,你抱我回屋,我是睡在你身邊的,是不是?」
「為什麼問這個?」心裡有些明白了,那晚,發生了一些事情,而他沒有參與,絲毫不知......
「你先別管,你回答我呀。」凌宇洛看著他的眼睛,低聲喊道。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小洛,你不要問了,我們就這樣挺好的,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泰易之搖著頭,喃喃說道。他是抱著她回屋,也是一心要守著她睡覺的,但是半路被齊越奪走,後來頭昏得厲害,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睡在最裡面,齊越像一座大山樣地橫在中間......
聽他說完,凌宇洛忽然不動了。
此時此刻,若是再不明白,那她簡直與白痴無異,哦,不,她本來就與白痴無異!
這樣的烏龍偷吻時間,她都做得出來,不是白痴卻是什麼!
壓下對眼前之人的歉疚,顫聲問道:「是不是三師兄,是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