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紀川沒法子,繼續說:「媽媽,我六月份去美國,三個月後回來。」
美香皺眉:「一然怎麼辦?」
「她答應了。」
「一然就是好。」美香說,「可是你也不能總這樣子,一走幾個月,相愛的人就要在一起,不在一起還愛什麼。」
「我以後會注意的。」白紀川說,「不過,媽,我有些話,想問問你。」
美香看著兒子,白紀川緩緩道:「一然什麼都好,好的讓我覺得不真實,不是說我懷疑她的好是裝的或者別的什麼,就是太好了,怎麼說呢……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美香點頭:「男人就是賤嘛,對你們好,總覺得我們有所企圖。」
「媽!」
「不然呢?」美香嫌棄兒子說,「我還以為,你是腦子很清爽的人呢,不過如此。」
「這是我第一次談戀愛,也是最後一次。」白紀川說,「你就不能體諒我一下,跟我說說?」
美香說:「我剛才不是已經回答你了。」
白紀川繼續道:「還有一件事,你和爸爸在一起一輩子了,有過厭煩的時候嗎?我和一然在一起,雖然彼此都不厭煩,但是我發現我們一起做的事,已經沒什麼新鮮的了,所有的事都開始重複,我不知道怎麼做,才能讓一然繼續感受到新鮮。」
美香輕輕嘆氣:「人家一然結婚三年,之前還談過戀愛是吧,人家那麼多年做的事,跟你在一起全部再重新做一遍,你覺得自己是有多不了不起,能給她帶去新鮮感?」
「是這樣嗎?」
「一然有表現出浮躁不安的情緒嗎?」
「沒有。」
美香拍拍兒子的肩膀:「那你在焦慮什麼?」
白紀川的咽喉滾動了幾下:「我也不知道。」
美香卻一下戳中兒子的心思:「你是想和一然結婚的,是不是?」
白紀川神情變得嚴峻:「媽媽,我是真心的,我怕一然沒有安全感。」
美香問:「是你自己沒有安全感,還是你真的怕一然沒有安全感?」
白紀川想了很久:「怕她沒有安全感,我總擔心,她是想結婚的,可是沒有勇氣,更因為我一開始就說,我們不結婚,她以為我真的不想結婚。她失去過一段婚姻,失去過一段感情,也許一張結婚證,能給她一些踏實感。」
「那這些話,你應該對一然說,而不是對媽媽說。」美香道,「不是每個離了婚的女人,都像一然這麼勇敢和瀟灑,她願意和你在一起,不是你多了不起你多好,是她夠勇敢是她已經決心忘記過去的一切了。離婚真的有這麼可怕嗎,就是比談戀愛分手多了一道法律手續而已,婚姻保障的是法律權益,和孩子的社會身份,對於感情真的有半點約束力嗎?一然她根本不追求在你身上能得到什麼經濟利益,等到有一天她要考慮結婚的話,就僅僅是她夠不夠愛你,你愛不愛她。如果你有自信,就去向她求婚,不要說什麼,擔心她沒有安全感這種廢話。你不想結婚,那就老實等著,或許有一天,一然就來向你求婚了。」
白紀川看看媽媽,他覺得自己沒聽懂,可是又好像完全明白了。
美香說:「去了美國,要經常和一然聯絡。我知道你在困惑什麼,在一起久了,就覺得沒激情了是吧,你不是還很年輕嘛,這就不行了?」
「媽!」白紀川臉漲得通紅,「你在說什麼啊?」
美香聳聳肩:「我說什麼了?」
白紀川送了爸媽回家,趕在十點半前,回到了家裡。一然正對著鏡子做面試準備,白紀川恍然想起了,他們第一次去參加恆遠招標會時一然的打扮。
一然很大方地,把一些要說的話,對白紀川說了一遍,緊張地問:「怎麼樣?」
白紀川鼓掌:「完美。」
一然嘟著嘴:「反正你看我,怎麼都好的。」
白紀川把喜糖拿給她:「我媽媽給你拿的。」
一然問:「媽媽沒生氣吧,我沒去。」
白紀川搖頭,說:「我跟我媽說了,我要去美國三個月,她讓我告訴你,三個月裡如果有什麼事,需要她的話,隨時找她。」
「我會的。」一然拆了巧克力吃,站在鏡子前摸摸自己的衣服,「我這幾天大吃大喝,真的胖了,真的不能再吃了。」
白紀川上來摸摸她的腰:「哪裡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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