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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古代兵器縱談(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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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

悠悠五千年華夏,兵家文化博大而精深,豈料到了如今,竟然還敵不過歐洲中世紀、日本戰國之類雕蟲小技膾炙網民,真乃奇恥大辱也!本文撰寫的目的,就是要通過縱談的形式,展現華夏先進的軍事文化,用鐵的事實證明華夏兵家的偉大!

說起來容易,但做起來卻絕非易事。由於我國史學者的失職,可以尋找到的相關資料大多是古籍隻言片語的照搬、五花八門兵器的羅列、或者考古文物的介紹,以如此凌亂的諮料,想撰寫高質量的縱談實在是頗費思量的事情。為此,筆者不但要查閱大量相關資料,甚至還要從許多不相關的資料中搜集有用資訊,經過分析、歸納、到撰寫成文,斷斷續續歷時近2個月,著實大費了一番周章。

欣慰的是,功夫不負有心人,縱談終於是完成了。雖然還有諸如火器、雜兵器、野戰戰術之類內容暫時未能涉及,但筆者可以自信的說,這已經是至今為止網路上介紹最為系統、最有參考價值、也最言簡意賅的關於中國古代兵器的普及讀本了。即使圖書中也難有匹敵者!呵呵,這可不是自賣自誇,而是由於查閱了大量資料,加上筆者認真的研究分析,實在沒理由達不到這種程度。

好了,再自吹自擂下去要挨臭雞蛋了。筆者最後再多一句嘴,希望大家在看完本文之後,能夠對咱自家的兵家文化多幾分欽佩與自豪,對歐洲中世紀、尤其是小日本的所謂日本戰國文化多幾分冷靜比較,這就是筆者最大的初衷了。

200——2

第一章刀與劍

深思的是,歷史會如此迂迴。劍並非中原發明,刀才是正宗原產,然而從東周到西漢初,刀卻一度被廢棄了,而長刀則消沉得更久。

商代銅刀長度很短,長者也只與羅馬短劍相當,充其量算把西瓜刀。也許正因短刀重量較沉,靈活性反而比不上短劍,西周才受北方游牧民族影響廢刀用劍了。

短刀第二次出現已經是時隔8、900年的西漢了。西漢是鐵的時代,蓬勃興起的煉鋼業將漢軍隊鑄成為那個時代罕見的鋼鐵雄師。鋼鐵提供了兵器更為堅韌的骨骼,催生出長達米的環首刀。在尚無馬鞍和馬蹬的騎兵眼中,那粗獷有餘細緻不足的直窄刀身蘊含了前所未見的凌厲殺氣,厚實的刀背將輕易承受住猛烈揮砍的應力,使他們化身為撲襲的獵鷹。

環首刀徹底取代長劍是在東漢末年,在那之後它將作為一個經典和傳奇橫跨過300年時光直達隋唐。不過值得一提的是,短刀在東晉就出現了分裂,導致兩種刀式的並行發展,一種是直窄樣式,另一種是近代常見的寬體樣式。但古人對事物的革新總是異常謹慎,就如同他們腰裡彆著劍鞘千餘年,才在波斯雙環的影響下,用繩將刀劍掛在腰際,寬體刀還要再承受幾百年的寂寞。

對環首刀的改進就是增加護手,並取消了刀柄端的圓環,這個轉變自魏晉始至唐成熟,但這已經使環首刀再無法稱為環首了。改進後的刀分為三種,其中的戰刀稱作橫刀。儘管環首刀日後將在中國完全絕跡,但‘唐樣大刀‘卻很可能在某種程度上造就了日本太刀,並於明代重返故里。

大動亂的年代到來了,那稱得上帝國最黑暗的時期之一,充斥著嗜殺成性的暴君,戰亂迭起刺激了武器技術的發展。攘平動亂的宋朝既是刀復歸的時代,也是刀發揚的時代,短刀改變了,長刀東山再起。

直窄刀身有聯為一體的刀脊,令同樣寬度的刀身能承受更大應力,從而斬甲斷骨,但卻缺乏使刀刃開膛破腹的流暢弧線。弧曲刀身恰好相反,柔韌有餘而剛硬不足。但這只是歐洲和西亞的難題,中國用堅重的寬體刀將兩者合而為一,這完美的結合將只有日本太刀的靈活鋒銳可以打破。

太刀說來就來了,高碳鋼精鍛而成的微弧刀身異常迅猛,令人與兵器皆數粗製濫造的明軍大為惶恐。師夷長技不敢當,因為明軍缺乏倭寇的野蠻,但對兵器樣式的學習倒顯得相當誠懇。於是明軍的短刀序列成了一水日式,從米長的單手刀,到2米長的雙手刀,連騎兵也未能脫離此列。

可惜武備無力阻止明廷的政治和人心叛離,而清廷的迂腐又最終斷送了華夏基業。當歐洲槍炮在中國土地炸響時,無論精緻的武官刀,還是寬大計程車兵刀,唯一的用處就只剩下宣誓了。

短刀最後的舞臺是抗日戰爭,但目的只是為了繳獲槍炮,當然或許騎兵還繼續使用過一段,總之刀衰落了。

劍有三個要素,一是長度,二是靈活性,三是結構強度。長度利於先發制人和擴大防護,靈活性利於攻守應變,結構強度則決定劍的彎折。短劍靈活有餘而長度不足,因此在步兵大量出現樹立了劍之地位的春秋戰國之交,劍的長度也在逐步延長。延長的辦法是改進劍身剖面,或許還會將背和刃分用含錫不同的銅水澆鑄,這些辦法都有助於提高劍身強度,使劍更為修長。於是戰國便有了、70釐米長的銅劍,而在登峰造極的西漢,這項紀錄更突破了.米。

造型平直而精緻的劍是中國武學的標誌之一,但實際上這個標誌卻只風光了不到000年,倍受推崇的時光則更短。

隨著劍的不斷延長,問題出現了,固然長度能增強劍的攻擊優勢,但卻降低了原先近距離擊刺的功能,反而更多的需要使用劈砍,而日益成長的騎兵更是迫切需求專業的劈砍兵器。於是環首刀應運而生,厚實的刀背比劍更不易彎折,同時製造工藝更簡單。至於擊刺功能,與短刀手默契配合的長矛手將成為唯一的專業者。

劍曾將刀置於末路,但當技術更為提高後,刀又反過來要置劍於絕境了。劍失去了實用功能,越來越歸於裝飾,向著高雅輕巧過渡,進入隋唐以後,就連官員也很少佩劍了。不過當裝飾性發展到一定階段,審美的需求就會掩蓋掉功能的缺陷,宋代武官玩物一般的短劍就是證明,更不要提近代乃至當代那些裝飾華麗的匕首劍了。

當如今的人們津津樂道那些或纖細柔軟、或稜角方鈍的武術劍時,可曾想到劍的悲哀呢?

在刀劍間恩怨終結的同時,長刀也再度登場了。因為長刀的衰落比短刀晚幾百年,所以出現晚上幾百年,從同甘共苦的原則算起來倒也公平。

原始長刀除了刃平些、體窄些外,與斧鉞實在看不出多少差別,但再次復興的長刀,卻是得益於寬體短刀的發展,這點從東晉時期出現了可裝長柄的寬體短刀可以看出。不過寬體長刀的正式出現可沒那麼早,東晉的偶然創新也許僅是騎戰時代的爆發,就像南北朝個別長達.米的環首刀不代表其常規長度一樣。

長刀復興後最早出現的是擁有兩刃的陌刀,這種刀至今雖未見實物,不過從其宋代繼承者掉刀那裡,還是依稀可辨其三尖兩刃的特徵的。陌刀堪稱刀之極長,因為過長意味著攻擊緩慢和不便揮舞,2米以上3米以下是正常,而陌刀已達3米。陌刀曾在唐軍中叱吒一時,陌刀佇列陣於前橫向密進,大刀紛落敵陣,每擊都討得數人斃傷,所向無前。但也許是作為砍擊兵器雙刃的作用不大,陌刀在唐之後就不見記載了,取代之佔主導地位的是寬體長刀。

與宋代人文發達和軍事軟弱相比照,長刀的裝飾也是偏於華麗失之實際,但這並不能埋沒宋代長刀的歷史地位。宋代為長刀創立了‘刀八色‘,如今仍耳熟能詳的偃月刀、眉尖刀、鳳嘴刀、戟刀等都是那個時代出現的,以至明清兩代除分別創立鉤鐮刀和長杆鐮刀似的割刀外,竟很難再有新樣式。

長刀應該比短刀更早衰落,隨著清帝國的崩潰,新式軍隊也許仍裝備短刀,笨重的長刀卻絕不會再用了。

第二章戈與矛

早期的戈簡單說就是歪頭矛。之所以盛行戈而不是矛或長刀,是因為當時盛行車戰,而車戰的近戰是在戰車交錯時展開的,用矛的話很難藉助戰車的衝力,同時也難以在交錯的瞬間擊中目標,沉甸甸的長刀則不但比戈笨重,而且更容易磨損失效。於是善於啄殺的戈就成了當然的主力。

春秋戰國之交,戰爭規模日益升級,類似歐洲中世紀的戰爭遊戲變成了人民戰爭。一待翻山越嶺的步兵使戰場不再侷限於平原,銅弩機的使用令弩手升級為射馬殺人的好手,戰術謀略極大豐富,戰車的末日也就來到了。但老派‘騎士‘的虛榮心此時尚未完全熄滅,於是戰車有了更多的戰馬、更厚更多的盾甲、連兩側軸頭都裝了驅殺步兵的扁矛,戈也發生了變化,頭部變成弧形,內刃加長像鐮刀,外刃增強了推的殺傷力,用推來對付步兵的圍攻。可惜這一切還是無濟於事,戰車的終結到來於西漢初年。

戈有些很不好的缺點,比如頭部易脫落、因揮擊而攻擊緩慢等。所以後來戈通用的裝頭方法只有綁縛,看起來簡陋,但是便於重新捆緊。不過揮擊緩慢是沒治了,而且杆部由於抗力方向問題還更易折斷,推又不如刺靈巧鋒利,到頭來唯一不可取代的價值還是啄。因此隨著戰車的衰落,步兵擺脫了最大的側面威脅,其存在就變得毫無價值了。

矛的地位不遜於戈,戰車上往往也會裝備-2支長矛以備不時之需,但矛卻始終不能取代戈的地位,反而是戟填補了空白。戟的出現始於商代,早期的戟等同於加了矛尖的戈,不過並沒在戰鬥中顯示出明顯優勢,因此沒能得到重視。到了秦漢,也許是戰法思想不能一下子適應失去戈的轉變,戟就突然成了寵兒。

但戟也存在缺點。比如容易被攪纏,漢代有種叫鉤鑲的帶鉤小盾就是專用來攪纏戟的,然後再跳上前去給持戟人一刀。另外騎兵衝鋒對戟的推鉤功能也不太依賴,刺的同時又推是多此一舉,鉤固然有用,但也帶來了戈的老毛病-頭部易脫落。因此到了東漢,長戟的戟枝就越來越向前了,說白了就是像叉了,經過魏晉更乾脆把戟廢了,轉而全力發展矛。

這時候就該矛唱獨角戲了,長刀的出現還要再過幾百年,大斧則只是輔助兵器,所以矛在當時的長兵器序列裡可謂一枝獨秀。

矛又叫槊,又分為馬槊和步槊,興起於漢末,估計那些三國名將絕大部分都是一手持槊、一手持短刀作戰的。南北朝是槊的鼎盛時期,因為此時中原騎戰鼎盛,而身披兩襠鎧的重灌騎兵正是以槊和弓箭為主力武器。

步槊的使用較簡單,因為步兵偏重的是配合,步槊只是步兵小組武器序列中的一種罷了,用途在於較安全的刺倒敵人,掩護短刀手作戰。因此對持步槊者的要求是身高力大,武藝是否高強,並非考察的關鍵。馬槊的使用較複雜,因為槊不同於歐式長矛,後者單手持用只用於衝鋒,前者則雙手持用既衝鋒又近戰。當騎兵衝入敵陣後會展開衝蕩,此時攻防的方向和範圍都遠多於步兵,而且是在賓士顛簸的馬背上,加之槊長達4米的慣性,毫無疑問,不經過一定的嚴格訓練很容易破綻百出。

唐代以後矛多稱槍,宋代是槍的黃金時代,種類可謂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也許是對騎兵正面突破的依賴降低的緣故,馬槍的長度略有縮短,使其更靈活,同時製作更精良。宋代馬槍頭部一般都有刺和鉤的雙重用途,槍後有可插入地的鐵鐓,杆上還有牛皮編成的提繩,看起來實在很體貼。

進入明代,冷兵器的地位下降了,槍的種類也就簡化了,清代騎射起家,對冷兵器情有獨鍾,於是槍的種類再次豐富,甚至出現了近5米長的釘槍,已達中國長兵器長度禁忌的極限,真不知打算做什麼用。

矛最後的舞臺是抗日戰爭,紅纓槍的廣為人知,甚至令其一度成為當代孩子的玩具。可惜玩具的命運與其祖先當初一樣,隨著歐洲槍炮的隆作,華夏無敵的美夢幻滅了,隨著玩具槍的出現,孩子王的地位也不再青睞擁有紅纓槍的孩子了。

第三章弓與弩

論及弓弩就不能不提箭,弓弩是力量的來源,箭則是力量的載體,載體的效能對力量的發揮有相當影響。

設計成熟的箭,通常分為箭頭、箭桿和箭羽三部分,箭頭是戰鬥部,箭桿是平衡部,箭羽則是調節部。

輕而韌的竹、木始終是箭桿的首選材料。而使飛行和下落遵循正確角度,從而飛得更遠,攻擊更加有效的箭羽,則以鵰翎為上品,雁鵝羽為最差,並在東周時期就能根據箭桿的浮水狀態,決定其安裝長度了。

商代的銅箭頭已頗陰毒,凸脊、三角形扁翼,當箭頭刺入身體後,兩翼的倒刺會牢牢鉤住合攏的傷口難以拔出,血槽就像吸血蝠般抽出敵人的血液。時至戰國,新興的三稜翼樣式更使箭即便拔出傷口也更難癒合,並且相應的血槽增至六個。秦代箭頭則提高了致人中毒的鉛含量,同時與某些秦劍一樣,飛越時代的表面氧化鉻技術也使某些箭頭歷久常鋒。

但銅材較難得,秦代已經嘗試用鐵製作箭頭鋌部,而隨著西漢煉鋼業的發達,全鐵製的箭頭也問世了。早期鐵箭頭採用鑄造,顯然是捨不得銅箭頭樣式的慘毒,不過隨即就發覺其鋒利尚不及後者,於是只得改用鍛制。鍛制的缺點是澆鑄而成的複雜造型必須捨棄,改為如鐵劍的四稜劍身那般易於打造,但優點更為顯著,鍛制將使其比前輩堅韌得多。

銅箭退出舞臺,其開始與結束都在東漢。第一種鍛制鐵箭樹立了宋代以前鐵箭的基本特徵-扁平四稜形,這是利於鍛制的樣式。

從魏晉到隋唐,鐵箭的分類很簡單,發展路線也就是使箭頭更硬更長,足以穿透日益精良的鐵甲,撕裂敵人的肌肉和骨骼。

對鐵箭種類的細化又是始於宋代,這真是個頗有意思的時代,軍政軟弱的同時,軍事技術卻在突飛猛進的發展。宋代有值得欽佩的耐性對每種武器精雕細琢,而箭的樣式也因之精細化,像鐵脊箭、錐箭等,造型都已脫離扁平四稜形的單調,變得更為專業。

南宋拉開了火器時代的帷幕,對金、元的連綿戰爭迅速使火器走向成熟,成為主宰戰場命運的力量。不過在火器的射速和命中率還只適合火力覆蓋的情況下,箭之序列的壯大會持續到明代,並繼續創立出更多令人目眩的種類和造型。

射是周代時的‘六藝‘之一,也是古代最強大的攻擊手段之一。早時的貴族,如果家中生下男孩,都要向天地四方射出六箭,以示男子所要征服的世界,足見其在人們心中的地位。

東周時期複合技術的普及大大增加了弓身可儲存的勢能,使人在生理結構容許的拉程內,能將更多力量轉化給弓身,射出更快更遠之箭。

古人超常的膂力令人驚詫,精銳射手竟能拉開70公斤的強弓,估計有效射程應在50-70米之間,最遠射程更是數倍之多。當然這其中也離不開始於商代的扳指的功勞。扳指這項不起眼的發明,卻令拉動強弓硬弩得以可行,避免因疼痛降低射速,甚至割傷手指。扳指對射手的意義如此重大,以至騎射起家的清朝王公貴族們,竟最終使其異化成為一種首飾。

弓是以輕便、快速為特點的,這令其在清中期前始終佔據著騎兵遠射兵器序列的主力地位,而當火器的發展淘汰了強弩時,弓也仍能揚己所長與火器平分秋色了400年。

弩在軍事領域的發展得益於複合弓和銅弩機的發明,否則憑其較短的拉程,是無法與弓的殺傷力較長短的。

強弩的特點是又遠又準,有時間從容瞄準,但上弦比較費力耗時。根據這些特點,強弩通常被用於防禦和伏擊,射擊的連續性則依靠幾組射手的輪番。不過也有特例,比如唐代騎兵的車輪討敵戰術。

戰國時強弩成了戰車的心腹大患,遠端打擊的強大殺傷力令戰車堅固的盾甲也黯然失色。但強並不是當時弩的唯一發展方向,足夠輕巧的弩在簡化射擊步驟以提高射速方面另有優勢,於是出現了帶有箭匣和活動臂的迷你連弩,這可視為諸葛弩的前身。

西漢對強弩的發展影響深遠。不但在秦代增大望山的基礎上,又添刻度,使弩擁有了穩定的彈道參照,且隨著銅弩廓取代木弩廓,弩身對拉力的承受力也大大增強了。划船器般上弦的腰引弩最高拉力可達370公斤,簡直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有效射程超過500米,可惜由於實用性不如臂張和踏張,漢代以後就很少使用了。

到了三國時期,諸葛亮為了對抗魏國的強大騎兵,便製成了俗稱諸葛弩的元戎,元戎之名得自春秋時一種主將戰車,後代指將軍之意。元戎最誘人之處在於機巧而非實用,雖曇花一現,但拉臂上弦便能快射0支毒箭的巧妙設計,卻成了被當代人津津樂道的古代傳奇。

剽悍的草原之風,終於為南北朝召喚出巨大的強弩之王-床弩。這種弩戰國亦出現過,當時稱為‘連弩‘,應是取多張弩聯合一體之意,可惜後代一度失傳。此時的床弩用多頭牛力絞軸上弦,威力已大大強於戰國人力絞軸的連弩,發射以皮或鐵葉為羽的巨大標槍,主要用於攻守城時撞毀樓臺、攻城器、城牆等,其宋代極者的最遠射程超過.5公里,是古代世界射程最遠的冷兵器。

賦予床弩以機動性的是唐代,用牛牽拉的車弩不但大大提高了部署靈活性和生存機會,更錦上添花的將絞繩與車軸鉤連,行進就可上弦,大為提高了效率。車弩裝置張拉力80公斤的巨弩,有7個發射槽,最遠射程超過公里,中間槽所用的箭有米多長。

弩在宋代得到大發展,偏重步兵的宋庭將其視作對抗北方騎兵民族的利器。弩手多用踏張弩,採用三組輪射的迭射法,而‘神臂弓‘的發明,使宋軍的有效射程可至370米。床弩則從兩弩至四弩,從小型至巨型,種類繁多,兩床和三床弓弩還能在弦上綁一個裝有數十支普通箭的鐵兜子,使床弩擁有了殺傷人馬的功能。

也許是善於騎射的元朝過於武斷,竟乾淨利落的手起刀落,將弩留在了前朝,於是弩從宋代的極盛一跌而至元代的極衰,隨著火器的繼續發展,也就再沒機會翻身了。

第四章甲與盾

銅與皮的關係是這樣的,在厚度從薄到厚的轉變中,硬度優勢也從皮向銅過渡,加之銅在重量方面的劣勢,其在青銅鼎盛的同時,卻難以取代皮甲成為主流就不難理解了。至於胄,即頭盔最初為何要用銅,恐怕原因還在於頭部的性命悠關,以至並不顯著的防護提高,也顯得值得保留了。這點可從東周時反而多用皮胄看出。

春秋戰國之交,皮甲冑的發展達到鼎盛,影響深遠的札甲成為非常成熟的甲式。札甲由表面塗漆的皮片編綴而成,身甲甲片為大塊長方形,袖甲甲片較小,從下到上層層反壓,以便臂部活動。

到了秦代,札甲的長方形甲片已經日趨細小,從而更貼身和靈活,同時編綴技術也出現了陰線和陽線的區分。陰線和陽線並非術語,只是就表面特徵而言。陽線在東周札甲的胸部以下和袖部已經使用,適用於臂、腰之類需要活動的部位,特徵是甲片間有一段段較長的縱向繩段。陰線則是隨著札甲胸背部製作的更為精細出現的,特徵是甲片表面只露出幾個極短的繩段,甲片間上下左右完全固定,適用於胸、背之類不需活動的部位。

至此,甲片疊壓、陰線和陽線的規範就基本形成了,此後中國甲會沿著這條路發展下去。

進入煉鋼業蓬蓬勃勃的西漢,鐵甲冑逐漸取代了皮甲冑的往日地位,同時鐵甲分化為精緻的魚鱗甲和普通札甲。魚鱗甲是札甲登峰造極的結果,整套甲所用甲片可超過2200片,甲片疊壓密似魚鱗,考慮到當時的煉鋼水平,毫無疑問只有顯赫之人才能穿用。實際上,西漢魚鱗甲即使與後世鐵甲比較,也堪稱精品了,因為在都懂煉鋼的前提下,鐵甲質量高低的決定力量只在於人工。魚鱗甲歷代從未普及過,或粗些或細些的札甲一直是士卒抵禦冷兵器的標準甲。

魏晉南北朝是甲式發展的重要過渡,接踵出現的筒袖鎧、兩當鎧、明光鎧,在漢與隋唐彷彿毫不相干的甲式間補充了舒緩的樂章。戰亂的激勵令鐵甲質量有了近乎神奇的提高,傳說諸葛亮筒袖鎧竟能抵禦拉力近70公斤的強弩射擊,真不知何人能開動此弩,既無人能開又何必指標定這麼高。傳說可以商榷,但其中至少體現了當時對鐵甲質量的重視。

騎戰鼎盛的南北朝,箭與騎兵甲在彼此趕超,作為箭之人質的戰馬也不得不披上了沉重的具裝鎧,從而導致了中國重騎兵先於歐洲900年誕生。春秋戰國之交戰車馬裝備的皮甲冑也許可算最早的馬甲冑,但直到東漢末年馬甲冑的設計也尚未齊備,只有具裝鎧才稱得上完整的馬甲冑。如果說具裝鎧還有華而不實的內容,也許就是馬臀上高昂的寄生了,它似乎只適宜在出徵或凱旋時顯示一下人馬的昂揚鬥志。

隋唐最著名的甲是明光鎧,其身甲由4塊底板組成,胸背各2塊,每塊上有一面大圓護,從明光之名推測,圓護應由質量較高的鋼鐵製成,而底板大概是皮甲。儘管這種設計有圖省事的嫌疑,但隋唐明光鎧一改之前歷代偷工減料的陋習,將護臂和延長的護腿納入甲式基本要素,對後世卻有重要影響。

進入晚唐明光鎧衰落了,整體化的身甲被札甲取代,經過五代的戰亂,到宋代再次形成了成熟的制式。宋代甲冑通常只分成胄、護臂和身甲三部分,身甲為山字形,融合了身甲和護腿,在肩背腰部綁緊。甲按材料分為鐵、皮、紙三等。

紙甲的發明源自唐末,宋明兩代成為軍隊的標準甲式之一,曾有一次定製3萬套的記載。其大概可算世界最早的凱夫拉裝甲了,而且從用厚皺褶紙製成推測,應還利用了結構力學以增強防護。從被用於南方的記載來看,紙甲似乎有一定的防潮溼能力。而其中的優良者在輕便之餘還兼備‘勁矢不能洞‘的堅固,也就難怪會有地方官申請拿00套鐵甲交換50套優質紙甲的記載了。

歷史到十四世紀開始轉折,此時的歐洲可重達30公斤的大白盔甲逐漸興起,而在中國,明代在將鐵甲冑重量衝至斤的歷史新高後,正因火器的發展而向輕便過渡。甲冑向堅實邁進的方向早該過時,即便是大馬士革鋼製成的大白盔甲,也會被拉力40公斤以上弓弩射出的鋼箭在00米之外輕易洞穿。中國的甲冑發展由於人民戰爭而較之歐洲更為實事求是,對冷兵器的超常規防護,往往僅用多套幾件甲了事,而這種務實精神到了火器時代,將毅然令重甲退出歷史舞臺。

明代是輕重甲地位交替的年代,清代則是輕甲發揚光大的年代。三國時由西域傳入可防遠箭的鎖子甲,始於明代沾溼可御遠槍的綿甲,都成為此時的主力甲式。頭頂高纓尖胄、外套嵌滿鐵釘的寬大綿甲、內穿鐵環連綴之網甲的八旗鐵騎是清庭武功的象徵。

甲冑的衰落是勢所必然,在槍炮威力大幅提升的排擠下,當連輕甲也變成累贅的時候,新式軍服看起來就不是那麼軟弱了。

盾的用途是將殺傷力加以消耗或偏導,以及作為助攻武器。由於重量問題,歷代盾牌都以藤、木或皮盾為主,由於木、皮盾表面需要塗漆以防潮腐,便連帶產生了精美的盾面圖案。

西漢以前盾的樣式都接近長方形,分為步用和車用,步盾長大利於防箭和維持陣列,車盾短窄利於車上使用。防護最大的威脅是刺,刺的力量足以在攻擊點上聚集起高達數百公斤的壓力,是刀劍劈砍無法企及的。因此時至戰國,用於近戰的雙弧形方盾就盛行起來,縱中線凸起的形狀,有利於分解刺的力量。

隨著騎兵的興起,西漢出現了橢圓形盾牌,騎兵可以單手舉著抵禦攻擊。這種樣式在經過魏晉南北朝的遺棄,又被宋代撿起後,就變成了綁在騎兵左小臂上用來防箭的圓形旁牌。與此同時,步盾經過漢魏的發展,東晉南北朝開始盛行一種很長的六邊形盾,這是雙弧形方盾的改進版,整個盾面縱向內彎,就像一片葉子。作戰時不僅可以手持,還能將底部尖角插在地上,用棍支起。而這種樣式在去掉底部尖角後,就成了宋代的步兵旁牌。

盾牌介紹到宋代,就缺乏了往下的趣味,剩下的發展無非是略微改變形狀,已經沒有了進步的意味。如果為了有個舒緩些的收筆一定要繼續,或許就只有火牌值得一提了。嚴格來說火牌稱不上盾的進步,而只是將火器配備於盾牌的嘗試,但換個角度考慮,那跟隨火牌徐徐推進的步兵小組,猛然間火器齊發,隨即一擁而上制服敵人,場面倒頗有些當代防暴警察的感覺。

第五章車與舟

戰車是夏代發明的。構成戰車的主要材料是木,因為木上塗有以防潮蛀的漆,所以戰車大都呈現棕黑色。儘管歷代的制式略有相異,但結構都大體分為車廂、車輪、底盤和馬具四部分。

車廂是一個能容納名御者和2名戰鬥員,呈三角形站立的作戰平臺。由底盤支撐,深度0.8-米,寬度.3.米,口開在廂後。除了戰國時有些在後半部安裝了銅甲片外,通常無裝甲。由於車廂樹立在高大的車輪之上,便賦予了車兵突出的高度,步兵頂多及腹、騎兵至多齊胸的對比,使其擁有凌駕於兩者的攻防優勢。

車體分為轂、輻和輞。東周前輪徑之後為加強轉彎時的橫向穩定性,縮小至.24米左右。轂是車輪中心的圓木,包括兩側用以分擔壓力的轂飾,總長可達數十釐米,由是戰車又稱‘長轂‘。轂中心有用以穿軸的圓孔,西周時塗油,戰國時又加裝鐵圈,都為降低磨損。輻即輻條,連線轂和輞,能調動近半個車輪的同類對輞所受壓力予以支撐,較輕便又堅固,出於強化目的,車輪的輻條數從商代至戰國持續增加。輞就是輪圈,分為雙層,每層由兩個半圈經銅片箍合而成,軌寬在西周時縮窄至成熟。

底盤包括轅和軸。長桿狀的轅嵌在車廂與軸之間,垂直於軸,並在前部與馬具連線。軸是固定式的,這也許是圖省事,又似乎意在利用孤立雙輪的辦法增強轉彎效能,總之軸不連線車輪,而是穿過轂,並用銅銷對兩者位置關係加以卡定。穿轂部位在西周時塗油,戰國時又包裹鐵圈,都為降低磨損。軸兩端有青銅軸頭飾,既起到保護軸頭的作用,春秋後還演變為驅殺步兵的扁矛,但其無法像地中海戰車上的同族般旋轉絞殺,只能作為撞角。

馬具包括衡和軛。衡是垂直於轅的長杆,連線著轅和兩副軛,懸於中間兩匹馬的背部。軛負責固定中間兩匹馬,並傳遞其拉力。從馬具的作用判斷,所謂四馬戰車,似乎只是在兩馬戰車上附加兩匹馬而已,而這兩匹馬,僅是簡單的用繩索與相鄰內側馬頭頸相系、並將胸部的皮繩直接繫到軸上,並不能充分發揮力量。

戰車的做工以西周為承前啟後,為後代樹立了參考榜樣。其時造車規範嚴格,僅車輪就要經過以規測輪圓、以矩、懸繩和水浮測輻槽間距、輻條正直和材質均勻、以黍米比較兩轂容量、以秤比較兩輪重量等一系列檢測,質量之高可見一斑。

說完戰車本身,再來看戰車賴以作戰的武力與動力,即人與馬。

提到人,戰車可算中國古代最具階級色彩的兵器了。在從夏到西周的漫長歲月中,高大雄偉的戰車是地位和財富的象徵,只有貴族才有資格駕駛。這固然可以解釋為階級專政,但車戰所需的精湛技藝,唯有財大氣粗的貴族有機會到學校學習,卻也是不爭的事實。隨後的春秋,某些國人藉著加入武士階層,終於得以專心訓練並登上了戰車,但宗族地位更低的庶民和奴隸,卻依然無緣。直到戰車臨近淘汰的戰國,伴隨宗族的徹底解體,門檻才獲得了短暫的開放。

關於戰車戰鬥員的配備,流行的說法是2人分持弓箭和戈矛,顯然過於理想主義了,似乎皆配備弓箭戈矛更為正確。車兵的訓練很嚴格,其中尤以駕駛戰車的御藝和遠距殺敵的射藝倍受推崇。進入西周後,隨著戰車的精良和車戰規模的升級,戰術更趨複雜,從而促使要求更甚,產生了五馭五射的規範。

所謂五馭是對御藝的五項檢驗。即無論車速快慢,車鈴要節奏分明;走在河邊彎曲小路,車不能落水;通過有國君標誌的地方,要從容致敬;在蜿蜒的道路上,要使四馬合作默契,車身轉彎流暢;田獵中能將鳥獸驅趕到車左面,供左側戰鬥員射獵。這些看似孤立的要求,蘊含著配合、交鋒等駕車技巧。而因應戰術與御藝的互相促進,此時發號施令的車長也不再由左側戰鬥員出任,御者集決策與控制於一身,使戰車便於應付戰場變化。

所謂五射則是對射藝的五項檢驗。包括拉弓滿到前手食指前只露出箭頭;雙臂舒展到與箭平行,穩定到可以放置水杯;弓身彎曲好似一口井;後手夾四支箭,依次連續射出;射出的箭不走拋物線,從下巴底下直穿敵人咽喉。這些要求針對的可不是弓兵,而是站在賓士顛簸戰車上的車兵。儘管不同記載對檢驗方法的描述有出入,但僅從上面一種描述中,已足見當時箭術之高超。

雖然五御五射已很嚴格,不過要求並未就此滿足。時至戰國,隨著戰爭的進一步升級和兵源的擴大,對車兵還有了明確的體質要求。凡榮登戰車者,必須年齡40以下、身高.73米以上、且能追逐奔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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