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婭在中途又劫了個兩個路人的衣服,以免太過顯眼。阿婭原本的衣服就和這個時代不符,至於紅鸞,她那身華麗的裝束也容易引起麻煩。紅鸞雖然很不情願換衣服,但被阿婭逼迫,也不得不換。現在阿婭和紅鸞兩人都穿著樸素的灰色麻布衣服,就像兩個村姑一般,一點也不惹人注目。
她們倆靠近薛家莊的時候下了馬,拉著馬緩緩的朝村子裡走。村裡人丁稀少,那些人都一臉菜色,也沒人來盤問她們。
路邊的田坎上有個半大的男孩正在放牛。紅鸞走到這牧童身邊,給了他一個銅板,問他:「村子裡的大傻在哪?」
牧童歡天喜地的接過銅板,指了指遠處的一處茅草屋:「剛見了。在那後面待著呢。」
紅鸞帶著阿婭朝茅草屋走去。剛到那屋子面前,只見一個虎背熊腰的男人從屋子裡走了出來。那壯男見了紅鸞和阿婭,警惕的問道:「外鄉人?」
「大哥,我們兩個姑娘家剛好從這邊路過。路途太辛苦了,能給我們一口水喝麼?」紅鸞甜甜的笑道。
紅鸞顯然並沒有使用魅香凝,但即便如此,她樸素的笑容還是很有殺傷力。那壯男放下戒心,說道:「那就請進來坐吧。」
阿婭剛要跟著紅鸞進屋,突然瞟見屋外來了個衣衫襤褸,瘦骨伶仃的男人。那人手上抱著一大堆柴火,把他的臉都遮住了。他蹣跚的朝屋後邊走去。紅鸞也看見了這個男人,她輕輕一踢自己腳邊的石頭,那石頭滾到男人腳下,他沒看見,一下子就摔倒在地,柴火掉得滿地都是。
先前那個像是茅草屋主人的壯男見狀大怒,猛的衝到瘦弱的男人面前,對著他拳打腳踢:「狗日的,連砍個柴都做不好!你這傻子!忘記了是誰好心收留了你麼!」
瘦弱的男子嗚嗚的叫著,似乎在懇求原諒。那壯男打了他一頓,又吐了他一口口水後,終於停了手:「要不是我婆娘看你可憐懇求我,我才不會把你這廢物養著!呸,屁用都沒有,只有浪費糧食!趕緊給我把柴放好,然後給我餵豬去!聽到沒有!再給我幹不好,看我不打折了你的腿!」
瘦弱男子跪在地上,緩慢的收揀著柴火。他動作相當呆滯,嘴巴邊上還流著口水。而且他被打了以後居然現在還在傻笑,看起來確實是個白痴。
紅鸞用憐憫的目光瞟向瘦弱的男子,然後把目光投向那壯男:「大哥,這個人……」
「哦,你說這傻子啊?唉,說來就是氣。」壯男搖頭道,「他在我們村裡討飯好些時日了。起先大家看他可憐,也還給他點吃的,後來他賴著不走,也就沒人理他了。我婆娘見他快餓死了,發了善心,求我把他帶回來,說是讓他賣力氣幫家裡做些事,我們便給他些飯吃。誰想這傻子實在太不頂用,真是一點忙都幫不上,一天吃得還不少,可愁死我了。」
壯男正說時,有鄰人來找他有事,他便跟著過去了。等他一走,紅鸞望著瘦弱男子笑道:「宋雲翔啊宋雲翔!你現在居然淪落到這地步了?誰叫你不聽我的呢?活該,真是活該啊!」
那男人似乎完全沒有聽進紅鸞的話,還在那裡慢悠悠的收拾著地上的柴火。他不停的撿起柴火塞向胸前,可是有柴火從他胸前掉下去,他也沒注意到,還在繼續撿。
「這個人,就是你要找的人?」阿婭問道。
「沒錯,就是他。宋雲翔,先前也是一支六個人的隊伍的領袖呢。領導能力還不錯,可惜就是腦子不是太好使,所以才被我擺了一道。」紅鸞道,「另外要說的是,他的戰鬥力也非常強;在這無法使用技能的歷史之輪當中,我還沒有見過比他更強的戰鬥員呢。」
「強……」阿婭實在無法把這個詞和眼前的傻子聯絡起來。就算這個人真的曾經強橫無比,現在也只是個沒用的傻子吧。
然而就在這時,宋雲翔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停頓了不到三秒的時間之後,他一把甩掉手裡的柴火,然後直直的站了起來。
宋雲翔盯了阿婭一眼。阿婭的嘴微微張開。雖然還是剛才那個人,但他的神色已經和剛才完全不同了。他雙眼裡浮現出來的攝人的神采,那是隻有戰士才有的目光。
宋雲翔的目光接下來便投向了紅鸞。一瞬間內,他的雙眼猛的圓瞪起來。
「保護我!」紅鸞朝阿婭大喊道。話音剛落,阿婭便感覺到一股氣流拂過自己的身邊,直朝她身後的紅鸞衝去!
那是拳頭!光是這股氣流就足見這拳頭的威力非凡,紅鸞要是被打中的話必死無疑!
阿婭心念一動,腰間的尖匕首如風般飛出,直刺向宋雲翔的咽喉要害。這是以攻為守的戰法,以攻擊要害的方法逼迫宋雲翔停止攻勢。
「鐺!」只見宋雲翔竟張嘴用牙齒將尖匕首咬住了!阿婭眼睛都看呆了,要知道她操控的尖匕首速度之快,攻擊角度之刁鑽,那根本就不是靠人類的牙齒就能夠咬下來的一擊啊!
「臭婊子,納命來吧!」宋雲翔發出了含糊不清的聲音,醋缽般的拳頭毫不留情的轟向紅鸞的頭部!
山頂上。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天了。羅如志還維持著半跪的姿勢,目光十分茫然。
一群黑漆漆的烏鴉「呱呱」的叫著,朝著張衡的身體飛去。
羅如志猛醒過來,拼命的驅趕著那些烏鴉。可是烏鴉怎麼趕也趕不走。
羅如志突然停止了驅趕烏鴉的動作,絕望的低下了頭。烏鴉都已經來了,那麼就是說,連最後的幻想都已經破滅了。隊長張衡,真的……已經……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