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阿婭的巨骨劍已經碰到了厚膜。見到這一幕,蘇飛琪和江鵬都同時張大了嘴。然而在接下來的一瞬間,巨骨劍如同斬在空氣上一般,甚至沒碰到半點阻力就輕鬆穿過了厚膜,一直朝下斬去!張衡下面就是黑夢,幸好它以最快速度讓自己的身體進入無視次元狀態,這才躲過了巨骨劍的襲擊。此後巨骨劍才停了下來,直直懸在空中。
蘇飛琪低下頭,目光投向地面。只見地上猛的裂開一條縱深極恐怖的大地縫,無數樹木土石和地上走獸都深陷了下去。要知道這裡大約是在離地上五千米左右的高空,地上巨大的山坡看起來都只像個沙團,參天大樹則只是小點。那大地縫從空中看都看不到盡頭,寬度也有人的手掌那麼寬,至於深度則更是無法計算,一個被橫斷的大湖裡的水不停的往地縫裡灌,然而卻還看不見水湧上來。
蘇飛琪回憶著剛才的情形。剛才那巨骨劍往下面一斬,蘇飛琪就感覺到一股極嚇人的衝擊波順著巨骨劍而向下衝去。然後蘇飛琪就看到了這條恐怖的地縫。沒錯,這地縫是阿婭砍出來的,或者更確切的說,僅僅是阿婭巨骨劍攻擊的餘波所造成的影響罷了。
「靈宿力增益麼……光是這樣恐怕還不夠的吧?」蘇飛琪自言自語了起來。阿婭出招的時候給人的感覺和以前完全不同。那種氣勢,簡直就有點……神一樣的感覺啊……
這個時候阿婭並沒有聽到蘇飛琪的話。她顧不得把巨骨劍收回體內,馬上就飛下來檢視張衡的狀況。剛才斬在厚膜上的質感實在是太古怪了。明明先前用手來摸厚膜的時候都能感覺到它是有實體的東西,可現在竟然和鬼魂一樣虛無縹緲,斬上去時甚至比斬到黑夢時還要沒有質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就在阿婭剛到了張衡身旁的時候,那厚膜突然軟化起來。阿婭正驚訝時,那厚膜竟化成了液體,朝一旁流散開來!
「太好了。這東西化掉了的話,隊長就能夠出來了!」同樣在黑夢背上的羅如志也欣喜的開口道。
「不……張衡……」阿婭望著眼前的景象,臉色一片煞白。液化的不僅是那層厚膜,連張衡的身體也在迅速的液化!阿婭瘋了一般的朝著張衡的方向伸出手,然而卻什麼都沒有抓到!張衡的身體,竟然隨著那層厚膜一起融化成顏色怪異的液體,在黑夢的背上流散!
「張衡……張衡!」阿婭一遍又一遍的喊著他的名字,伸出無數骨翼卡在黑夢身上,拼命的將那些到處流散的液體全都攏住,避免讓它們流遠了。這些液體要是流散了,張衡就真的回不來了!阿婭的心中這樣想著,繼續徒勞無功的收攏那些液體。
「滴答……滴答……」阿婭忽然間注意到有些淚水正從自己的臉上淌落下來,落在曾經是張衡的那一灘液體當中。
我流淚了啊?為什麼?是因為心裡面從來沒有這麼慌過嗎?不,開玩笑的吧,我,我阿婭,怎麼會心慌啊,混蛋,我怎麼可能為了他而心慌啊……那樣的男人,明明是該死一萬遍的混蛋……真的好後悔,要是早點……不,要是早點殺掉他就好了,或者真的吃掉更好……這樣至少在身體裡面,還能夠感覺得到他的溫度啊……
「放棄吧。真的。那是為了你好。你們已經天人永隔,他永遠不可能再回到你身邊了。」在阿婭耳邊響起的是蘇飛琪的聲音。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已經來到阿婭身旁了。女娃則好像又犯困了,回到了微型赤煉百合裡,待在蘇飛琪的頭上。
「……我……我……不相信……」阿婭咬著嘴唇,聲音越來越小,「他怎麼可能……就這麼簡單的……」
「嗯。我也不相信。張哥可不會那麼輕易就離我們遠去。」遠方傳來了江鵬的聲音。紀錦德所化成的運輸機這個時候也已經來到了黑夢身旁。運輸機裡的幾個人,江鵬,水丹和黃琳都降到了黑夢背上。
「我也相信隊長會回來的。」黃琳走到阿婭身旁,十分鄭重的說道。
「……你為什麼會這麼說……」
黃琳握住了阿婭的手,淡淡的笑道:「原因很簡單啊,阿婭。還記得我的雲翔嗎?雖然那時候親眼看到他死了,但到現在我還覺得那只是一場夢呢。總有一天,夢會醒過來,雲翔他一定會重新牽住我的手,重新對我說,他還是最喜歡我了啊……」
歷史之輪裡面慘死的宋雲翔正是黃琳的戀人。正是因為在心底裡還不願意相信他已經死去,黃琳才能繼續前進。
然而蘇飛琪卻冷冷的說道:「不要用這種謊言來慰人和自慰。接受現實儘管有些殘忍,但這隻會痛一時而已。抱著不切實際的希望來麻醉自己,卻會一直不停的痛苦下去。我也希望隊長能回來,但這根本就只是在做夢罷了。」
「閉嘴。」阿婭輕聲說道。
「難道不是嗎?你現在很強,我明白。可是那又如何?力量又不能取回失去的東西。這件事,我可是在進入這地獄之前就已經很清楚了啊。呃?」蘇飛琪的話還沒說完,她整個人突然身子一沉,半跪在黑夢背上。
「說了讓你住嘴!」阿婭朝蘇飛琪轉過頭來,她的聲音彷彿北極的寒冰一樣冷,「再讓我說第三次的話,我絕對會殺了你。我會不惜一切代價殺了你!」
蘇飛琪站起身來,聳聳肩道:「……愛做夢的年輕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