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小姐……小姐您沒事吧?」看著寧菱如此反應,黃俊深感同情,還有憐惜。本來皇上才是他的主人,可他發現自己的心已慢慢朝著她靠攏,只因她的才華、能幹、認真、親和等等特性讓他肅然起敬。
皇上的妃子,象徵著尊榮與華貴,寧菱一旦被封為妃,得到的權力與恩寵將是無人能比,但他就是不忍心她被埋沒深宮。
他認為,她應該是隻自由自由的白鴿,悠然翱翔於藍天底下,她不屬任何人,只屬於自己,沒有男人配得上如此優秀脫俗的女子,包括萬乘之尊的皇上,還有那個來歷不明的面具人。
「黃俊,你這訊息準不準?幾時聽到的?」寧菱驚慌澎湃的心情稍微平復之後,輕聲地問。
「屬下昨天聽到傳言,於今早悄悄借問何公公,一經證實便馬上跑來稟告小姐您!」
寧菱不自覺地點了點頭,發自內心地感激,「謝謝你,黃俊!」
「小姐,該怎麼辦?您會不會……答應皇上的要求?」
「你覺得呢?我有權選擇嗎?」
黃俊哀傷憂愁地嘆了一口氣,沉默片刻後,暗淡的眸瞳瞬間轉亮,「小姐,不如您去找皇上,跟他說清楚,皇上慈悲英明,應該不會勉強。」
是嗎?會嗎?在現代或許能行,可是在這古代……皇帝哦!皇帝代表什麼?代表為所欲為,隨心所欲!她實在不敢保證東方敖能否理智地接受自己的拒絕與推搪。萬一他感到龍威受損,龍顏大怒,那後果還真無法意料。
「小姐,您……當真喜歡那位戴面具的公子?」黃俊忽然又問道。
「嗯?」寧菱抬眼看他,不明白他因何這樣問。
「不如……您跟那位公子遠走高飛吧!」黃俊艱難地說出一個「大逆不道」的計策。
寧菱心頭一顫,眼眶隨即滾熱,激動地喊了一句:「黃俊!」
「屬下跟隨小姐雖然時日不長,但也清楚小姐是個怎樣的人,適合過怎樣的生活。屬下希望看到小姐快快樂樂,而非委曲求全、怏怏不樂地度過每一日。」黃俊無限悲悵。自十八歲開始替皇上辦事,他就以為這輩子都會對皇上忠心不二,至死不渝,然而不知幾時開始,他不知不覺中已被眼前這個善良聰慧的女子所折服,甘願默默地為她憂,為她痛。
熱淚盈眶,寧菱喉嚨越來越哽咽,她想不到,真的想不到他會如此忠心,如此瞭解自己,如此為自己著想!千萬個感激,盡收在心底。
黃俊也開始緘默下來。
就那樣,兩人各有所思,憂愁重重,直到宮女月華前來提醒用膳,他們才緩緩恢復過來。
寧菱突然清清喉嚨,強裝輕鬆地說道:「我會沒事的。」
黃俊不語,仍然愁雲滿面。
「你也說過皇上是明君,智慧滿懷,既然連你都猜出我的心思,他肯定也會。只要皇上一天不宣佈,那事便不會成真,說不定只是我們杞人憂天呢。」
「是嗎?」
「嗯!」寧菱重重地點頭,對他、更對自己保證!
「但願真的如此!」
「一定會的!對了,你肚子應該也餓了,快去用膳吧,或者……留下跟我一起吃?」
「不……不用了,多謝小姐!」
寧菱維持著淡淡的笑,「那好,你回去吧。還有關於這事,你別再詢問任何人,更不能在皇上面前做出任何反應,知道嗎?」
「屬下明白!那屬下先告退了!」
黃俊離去之後,寧菱並無立刻走出房間,而是又思忖了一會,面色恢復方才的凝重,接著從床底取出一個小木盒,開啟,看著裡面的綠色小彈丸,一個想法在腦海逐漸形成。
今晚的夜色格外幽美恬靜;月光皎潔,銀色的光輝普照著整個泰晤河,寧菱靜靜感受著迎面拂來的晚風,看著自己的影子,還有身旁他的影子,幾次欲言又止。
今晚,距離上次見面的第20天,她終忍不住跑到這裡,把綠色彈丸投射往天空,六顆全部射出!大約兩刻鐘後,總算等到他的出現。
「你……因何這麼多天都不找我?」依然是她首先打破沉默。
「你手中不是有彈丸嗎?」
該死!混蛋!寧菱不斷暗罵,從來不像現在這麼討厭「悶騷」二字!
寂靜恢復,兩個身影繼續緩慢向前走著。
寧菱內心波濤洶湧,抬頭仰望一下遙遠的夜空和那皎潔的明月,不由自主地幽幽道出:「三個月前的某一天,我意外抵達這裡,這個對來我說很陌生、很奇怪的地方。皇上打破傳統封我為參謀士,接下來的日子,我生命裡出現過很多人,有溫和的,討厭的,敬重的,憐惜的,還有……」她忽然轉眼看了他一下,「喜歡的!虧我自小養成的極強適應力和日久積累的才華,我在這過得風生水起,直到前天……」
「前天怎麼了?」賽冷斯說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話,嗓音一如既往的嘶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