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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秦亡興 第二十七節 來者不善(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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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尉帶著虎賁郎和鐵騎緩緩來到鴻門,項羽帶著眾將到營門外相迎,一看那些全副武裝的虎賁郎和鐵騎,項羽就知道了共尉有所提防,一想到他們當初剛剛認識時的親密無間,項羽忽然覺得心裡有些發堵,他故作輕鬆的開了個玩笑:「阿尉,你帶這麼多人來,是怕我殺你嗎?」

共尉縱身下馬,將馬韁扔給身後的親衛周宇,正好聽到項羽這句話,他哈哈大笑,上前一把抓住項羽伸出的手搖了搖,湊到他耳邊,一副很無奈的樣子,聲音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正好讓旁邊的范增等人聽到。

「還請上將軍海涵。我本來是打算帶幾個人輕車而來的,可是那些鯫生好生讓人心煩,偏說什麼‘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我說上將軍與我親如兄弟,又是當世英雄,如果你要殺我,那肯定是我有該死的理由,我自問沒有什麼該死的理由,那有什麼好怕的。他們卻說,上將軍是可信,但是別人卻未必可信,還是小心一點好。」共尉一拍手,大聲笑罵道:「你說他們這說的是什麼屁話?在你的大營裡,你說了不算,還要聽別人的?」

項羽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活似被人甩了一個響亮的耳光一般,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范增。范增臉繃得緊緊的,薄薄的嘴唇也咬得緊緊的,一聲不吭。

「共君侯真是會說笑。」項佗見場面有些尷尬,連忙上前解圍。共尉咂了咂嘴,指了指隨行而來的十幾輛大車道:「是啊,我也是被他們逼得沒辦法,只好帶上這些人。可是想來想去,這麼殺氣騰騰的,好象不應該是我們兄弟見面的樣子,所以我又挑了十幾車的財物來。」他對著站在一旁的臧荼、田安等人大聲笑道:「諸位不要誤會啊,我帶這些人來,是防止半路有人搶了我送給諸位的禮物的,可不是來打仗的。真要來打仗,我怎麼也得把陷陣營和虎豹騎全帶來,要不然怎麼可能擋得住我這力可拔山、英雄蓋世的兄長,諸位說是不是這個理?」

臧荼等人一聽,連忙湊趣的大聲笑了起來,有的說:「君侯說得有理。」有的說:「君侯真是太客氣了,還帶這麼多禮物來,我等實在承受不起啊。」

「阿尉啊,看來你在咸陽撈了不少,腰包足了吧?」范增也擠出幾分笑容,擺出一副對共尉剛才的話不以為意的樣子,隨手指了指那十幾輛大車,笑眯眯的說道。

共尉沉下了臉,嚴肅的說道:「亞父,你這可就錯怪我了。」他轉過頭,一本正經的對項羽說:「上將軍明鑑,我入咸陽之後,各個府庫都封存起來,清點過了數目,一一入帳。這些東西可不是公庫裡的,我只是從我應得的份子裡取出一部分來送給諸位,待諸位進咸陽時,我會有明細的帳目給諸位看。我可沒有貪你們一個半兩錢。」

項羽見他說得那麼嚴肅,再也繃不住臉,也忍不住大笑起來,他一邊拉著共尉往裡走,一邊開玩笑道:「這可說不定,你做的帳目我怎麼知道是真是假?萬一你做了假帳怎麼辦?」

眾將一聽,鬨堂大笑,剛才還尷尬的氣氛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共尉也跟著大笑,他轉過頭看了看,一眼看到了章邯,他站住了腳步,強忍著笑對項羽說:「無妨,兄長,我現在就給你找一個你能信得過的人。」

項羽不明其意,也站住了腳步,饒有趣味的看著共尉。共尉對章邯招了招手,大聲叫道:「章將軍,請進前一步說話。」

章邯夾在人群裡,低著頭,就怕共尉看到自己陰狠的目光,卻沒想到共尉會停下來專門叫他。他愣了一下,見眾人都看著自己,一時有些會不過神來,只得躬著身,一路小跑到共尉和項羽的面前,擠出一絲笑容:「不知君侯有何吩咐?」

共尉卻不理他,轉過頭看著項羽:「兄長,你可知道章將軍曾任少府之職否?」

項羽點點頭:「我聽章將軍說過。」

「少府是專管山澤賦稅的,章將軍也是理財的行家裡手,咸陽有多少錢,想必沒有比他更清楚的。我有沒有做假帳,縱使瞞得過兄長,又豈能瞞得過章少府?」共尉轉過頭,略帶諷刺的看著章邯,故意稱他在秦庭的職務,又道:「章少府,我們之間雖然有些恩怨,可是章少府想必不會挾私報復我吧?」

章邯又羞又惱,卻又無可奈何的點頭道:「君侯說笑了。章邯如何敢報復君侯,再者,上將軍對君侯那麼信任,又怎麼會不相信君侯的帳目呢。」

「哼哼。」共尉冷笑了一聲,再也不理章邯,拉著項羽就走。章邯尷尬的站在那裡,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下去,又恨不得拔出腰間的長劍,直接將共尉一劍刺死,以解心頭之恨。

項羽見共尉當面給章邯難堪,卻是暗暗一笑,也不多說,與共尉挽著手一起進了大營,一直走到大帳前。共尉停住了腳步,讓人將帶來的禮物一車車的卸了下來,在大帳前擺了一地,然後對臧荼等人拱拱手,滿面笑容:「諸位,剛剛共尉也向上將軍保證過了,這些東西肯定是乾淨,就請諸位笑納了。大家也不要謝我,你們不要看現在這些東西看起來不少,等你們到了咸陽,拿到自己應有的那一份,那才知道什麼叫有錢。」

聽共尉這麼說,眾人的心氣兒都被提了起來。誰都知道始皇帝統一天下時,每滅一國,必然把那個國家的珍寶全部掠走,咸陽集中了六國數百年來積累的財富,該是一個什麼樣的數字,想想都讓人流口水,現在共尉卻在大家面前坦承要全部分掉,實上讓人不能不動心。一想到堆積如山的珍寶,他們看向共尉的眼神頓時變得熱烈起來。

共君侯是好人啊,太大方了。

「多謝君侯了。」

「感激不盡。」

臧荼、張耳等人忙不迭的向共尉致謝。

「哈哈哈……」共尉擺擺手,讓興奮莫名的眾人安靜下來:「你們不要謝我,要謝就謝上將軍。如果不是他領導我們大破秦軍,我們哪有機會大碗喝酒,大塊分金啊。你們說是不是?」

臧荼會意,連忙說道:「君侯說得是,我們要謝上將軍,不過二位一體,我們謝君侯也是應當的。」

「正是正是。」田假也笑容滿面的說道:「二位年青有為,都是破秦的大功臣,我等一併謝過。」

聽著七嘴八舌的吹捧,項羽心情特別好,他連連謙虛,一時十分和諧,只有范增、項佗臉色不好,站在一旁一聲不吭,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共尉今天一來就連出妙手,先用話把項羽咬死了,然後又大散其財,收買人心,接著把名聲推到項羽的頭上去,這樣一來,項羽如果不分財,那這些人還不恨死了項羽。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共尉說得輕巧,可是他的準備十分充分。范增感到了一些壓力,卻又更加堅定了要鉗制共尉的決心。這是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不能很好的困住他,一旦讓他得了勢,項羽奪取天下的路將變得無比艱難。

范增瞟了一眼人群外用眼角餘光怒視共尉的章邯,暗自笑了一聲,這個豎子畢竟年輕,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給章邯難堪,新仇舊恨,足以讓章邯和他死戰到底了。

「上將軍,共君侯,我們還是進帳吧,酒都快涼了。」范增走上前去,對談笑風生的共項二人說道。項羽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拉著共尉進帳,范增、項佗、項伯一起跟進了帳,其他人卻留在外面另設一席。進了帳,項羽東向坐在主席,項伯、項佗居左,面朝南,范增站在右首北向的席位上,笑嘻嘻的指站西向的末席對共尉說:「君侯,快快入座。」

共尉站在那裡沒有動,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項羽,然後又看向范增,撇了撇嘴笑了:「兄長,這位置似乎不對吧。」

范增訝然:「有什麼不對的,以前不也是這麼坐的嗎?」

共尉搖搖頭:「亞父,我現在還不是關中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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