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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風浩蕩 第十節 欲罷不能(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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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營地?」休屠王看著冷汗直流的胡圖,還是不太相信。「他是回過王城,可是沒請到兵啊,就憑他這三萬人就敢來襲擊我?」

「大王,不可不防。」胡圖額頭上的冷汗怎麼擦也擦不乾淨。「這個時候他不在營地,就算不是來偷襲我們,也肯定不會有什麼好事。還是……」

胡圖的話還沒說完,休屠王的臉色忽然變了,他盯著案上的酒杯,眼中露出驚恐的光。

酒杯裡的酒盪漾出一圈圈的漣漪,反射出搖曳的火光。

「敵襲——」休屠王一把抓起了刀,縱身而起。胡圖目瞪口呆的看著案上的酒杯,大地的震動越來越明顯,他已經能明顯感覺到了。不用多想,這是高速狂奔的騎兵在接近,數量至少四萬。

西北方向?胡圖的腦子嗡嗡作響,他知道為什麼自己的斥候找不到敵人了,西北方向是上風口,如果有成萬的敵人出現,風會把戰馬的味道傳過來,所以斥候們根本不用去看,用鼻子一聞就知道有沒有大批的敵人。可是他們都疏忽了,誰也沒有料到今天會下雪,而下雪之前的這幾個時辰,通常都沒有風。

胡圖衝出了休屠王的大帳,看著亂糟糟的大營,一邊向自己的營地狂奔,一邊扭頭向西北方向看。西北風又開始吹了起來,大片大片的雪花紛紛揚揚的從銀灰色的天空撒落,將天地之間變得朦朧一片,根本看不清遠處的東西。可是,越來越清晰的馬蹄聲告訴胡圖,敵人已經近在咫尺。

來不及了,胡圖下意識的做出了判斷,趕快跑。

昆莫雙腳穩穩的踩在馬鐙上,身子虛坐在戰馬上,左手緊緊的揪住馬鬃,右手緊了又緊手中的戰刀,眼睛越過起伏的馬頭,看向越來越近的休屠王大營,透過緊密的雪花,他只能看到隱約的影象,雷鳴般的馬蹄聲也讓他無法聽到什麼,可是他卻能清晰的感覺到休屠王大營的混亂。

狗日的休屠王,你也有今天。昆莫心中狂喜,驀地站起了身子,舉刀狂呼:「衝鋒——」

「嗚——」身邊的號角兵吹響了號角,低聲的號聲將昆莫的命令傳了出去,各部接到了命令,立刻做出了回應,號角聲此起彼伏,延綿不絕。掌旗兵將手中的戰旗斜斜前指,猛踹馬腹,緊緊的跟在昆莫的後面。

「殺——」月氏的將士們齊聲大吼,吼聲如雷平地一聲驚雷,震得頭頂飄風的雪花都為之一顫,揚起的戰刀頓時讓天地之間為之一亮,照亮了無數個透著嗜血光芒的眼神。

戰馬狂奔,馬蹄踩在堅硬的凍土上,將已經被凍成一團的泥土踢得一團團的飛起,一片泥濘。大地的震顫,驚醒了在洞裡的小動物,他們蜷縮在洞裡,瑟瑟發抖,頭頂傳來的巨大轟鳴讓它們驚恐怕不已,甚至連出來看一看的勇氣都沒有。

昆莫帶著親衛營,第一個衝進了休屠王的大營,他怪叫一聲,戰刀霍然而至,將一個剛剛爬上馬,還沒來得及加速的匈奴士兵一刀梟首,狂奔的戰馬帶著兇暴的力量,將那匹驚恐的戰馬撞得橫飛而起,轟隆一聲摔在地上,慘聲嘶叫,一個匈奴士卒被壓在下面,口吐鮮血,眼睜睜的看著碩大的馬蹄迎面踩到,卻動不了分毫。

馮代在左,章平在右,傅寬居中,一萬五千驃騎營分成三隊,和三萬月氏騎兵交叉在一起,前面的人都穿著月氏的服裝,讓人根本分不清他們是誰。可是如果細看,還是能看出區別的,與手握戰馬的月氏人不一樣,驃騎營清一色的手握鐵戟,衝在外側的人將長戟端平,鋒利的戟刃和戟胡將攔在面前的匈奴人毫不留情的刺倒或者推殺,而內側的將士則端平了手弩,對著遠處的匈奴士人盡情射擊,遠近配合,比起揮舞戰刀衝鋒的月氏人更加犀利。

但是匈奴人沒有這個心情去分辨,突然遭到月氏人的襲擊,他們已經不可控制的陷入了恐慌之中,兵找不到將,將找不到兵,大營裡亂成一團,根本擋不住呼嘯而來的月氏人。即使有反應快的已經爬上了戰馬,可是面對高速奔跑的月氏人,沒有速度的匈奴人沒有一點抵抗力。

這是一場屠殺,一場一面倒的屠殺。

四萬五千聯軍不費吹灰之力,就殺進了休屠王的大營,勢如破竹,趟營而過,在身後留下一路的殘肢斷臂,昆莫痛快異常,他一口氣奔出五里地去,然後將隊伍轉過頭來,下令繼續衝擊。攻擊越連續,匈奴人組織起反擊的機會越少,他受到的損失也就越小。

休屠王很幸運,在兩千親衛營的保護下,他抗住了月氏人的第一波衝擊,雖然一下子損失了近千人,可是他自己卻安然無恙。但是他發現了一個問題,月氏人中的一些人看起來特別兇悍,他們的武器與也草原上計程車卒不太一樣,他們手裡端著長長的鐵戟。就是這些長戟,在高速經過他的防守小陣中,給他的親衛造成了嚴重的傷害。鋒利的鐵戟一掠而過,就象一把鋒利的小刀削在烤得焦黃的肥羊身上一樣,輕易的就割去了一層,而他們的親衛們射出的箭雨落在這些人的隊伍裡,卻沒有造成意料中的傷害,雖然也有一些人落馬,但是絕大部分人都安然無恙的衝了過去。

休屠王很吃驚,他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可是很快他就明白了,後面的騎兵的服裝一看就知道不是月氏人,這些人穿著紅色的戰袍,戰袍外面罩著黑色的戰甲,他們的箭射到這些黑色的戰甲,冒出火星,卻根本傷害不了這些騎士。

休屠王一下子明白了,他知道昆莫為什麼會這麼大膽的來襲擊他,他也知道了為什麼他們射出去的箭起不到應有的殺傷力,這些人根本不是月氏人,而是西楚人。

西楚人什麼時候和月氏人混到了一起?休屠王指著飛奔而過的驃騎營將士,目瞪口呆。

「西楚人——」有眼尖的匈奴將士也認出了這些裝束與月氏人大相徑庭的西楚軍,大叫起來。

「大王,是西楚人!」一個親衛大叫道。他太過於驚訝,聲音高得變了形,特別的刺耳,不僅休屠王聽到了,就連驃騎營的將士也聽到了,幾乎就在同時,幾個騎士舉起了手中的弩,對著休屠王扣動了懸刀。

「咻——」

「咻——」

休屠王氣得大叫一聲,恨不得一刀砍死那個親衛,鬼叫什麼,怕人聽不到嗎?看著疾飛而至的弩箭,他下意識的縮起了頭,躲在親衛的身後。他剛剛蹲下,弩箭就到了,幾個親衛應聲而倒,連哼都沒哼了一聲。

「休屠王在這裡——」驃騎營的將士大聲叫道。

「轉向,轉向!」千人將李恭聽到叫聲,欣喜若狂,二話不說,舉起手中的長戟下達了立刻轉身的命令。號角聲一起,他手下計程車卒都跟著將身體側到了戰馬一側,利用身體的力量強行拉著戰馬變換方向。平時的刻苦訓練在這個時候起了作用,驃騎營將士在以騎術自豪的匈奴人面前上演了精彩的一幕,上千騎整齊劃一的轉了一個漂亮的弧線,調過頭,飛快的向休屠王殺了過來。

李恭衝在最前面,他豎起了手中的鐵戟左右一蕩,怒聲長嘯,身後的將士在他的指揮下,忽然左右分開,如龍兩條巨龍,從休屠王的陣旁飛馳而過,緊靠著他們的將士緊握著手中的長戟,將一個個休屠王親衛刺倒,而外側的將士則將一篷箭雨傾瀉到了防守陣型之中,距離靠得太近,弩箭的威力發揮到了極致,一支支弩箭帶著厲嘯,瞬間奪走了上百條性命,將休屠王的小陣打得大亂。

「放前!」休屠王氣得連聲大吼,連踢帶打,催促著親衛們放箭射擊如潑風一般遠去的驃騎營將士。驃騎營將士根本不看他們,掠過之後,他們在不遠處再次轉向,回過頭又向休屠王衝了過來。

「殺!」休屠王雙目圓睜,一振雙臂,甩到了身上的大氅,奪過掌旗兵手中的大纛,呼的一聲橫掃了過來。衝在最前面的一名西楚軍將士沒想到休屠王這麼拼命,猝不及防之下,戰馬被大纛掃中了馬腿,轟隆一聲飛了起來,後面跟著的幾個也控制不住戰馬,一起摔了出去。

李恭一看到休屠王的動作,雙腳就從馬鐙上抽了出來,戰馬摔倒,他卻在半空中橫跨幾步,長戟如電,將兩個匈奴士卒迎面刺倒,人落在地上,順勢向前飛奔了幾步,緊跟著抓住急馳而來的一個驃騎營將士伸過來的手,騰空而起,再次躍上了一匹無人戰馬,揚長而去。

發現休屠王的訊息很快就被其他人知道了,越來越多的驃騎營將士衝了過來,死死的纏住休屠王,弩箭紛飛,長戟如雲,很快就將休屠王的親衛射倒一大片。這時,昆莫和章平也並肩殺到了,一個衝鋒,就將已經殘破的休屠王陣勢擊破,休屠王本人被李恭生擒。

「大人。」李恭拖著軟成一團的休屠王來到章平的馬前,拍拍手,輕鬆的說道:「臣運氣不錯,把休屠王給大人抓來了。」

章平也樂得眉飛色舞,自己手下的千人將把休屠王給逮住了,這個功勞可不小。但是昆莫就在身邊,他不能顯得太小家子氣,他用馬鞭敲了敲李恭的肩膀,裝出一副很穩重的樣子:「豎子,得意什麼,不就是一個休屠王嗎,看好了就是。」

李恭應了一聲,讓人將休屠王捆了起來。昆莫跳下馬,得意洋洋的走到休屠王的面前,甩手就是一個大耳光,破口大罵:「匈奴狗,還敢看不起老子麼?讓你欺負老子,讓你欺負老子。」一邊罵,一邊抽打著休屠王,沒幾下功夫,就把休屠王本來就不瘦的臉抽成了大肉球。

「你不要得意。」休屠王雖然眼睛都睜不開了,可是嘴不軟:「你勾結西楚人,不得好死。」

昆莫愣了一下,眼睛看了看四周,咧著嘴樂了:「老子就是和西楚聯手揍你,你能拿老子怎麼樣?你知道又如何?還有命去搬弄是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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