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矯健的肌肉飽含衝擊力,但令夏冰凝心痛的是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一道道鮮紅色的劃痕與裂口,還有顧誠大腿上觸目驚心的傷疤,最中心處覆著些草藥被白紗布包著。
絲毫沒了漣漪之心,夏冰凝吸吸鼻子,忍住眼淚,細心的用毛巾擦拭起來,從頭到腳乾乾淨淨的清洗一遍,小心翼翼的避開所有傷口,動作溫柔的好似一個照顧丈夫的妻子。
到了最後,瞥著顧誠胯下內褲,她咬著紅唇想了想,還是顫著手拉下來,閉上眼睛用手附著毛巾擦洗。已經有所覺悟的夏冰凝,希望能讓彼此都清清白白的相遇,哪怕顧誠是毫無知覺的。
說來遲,做時快。夏冰凝竭盡全力,非常迅速的把顧誠身體擦拭一遍,然後為他套上了新的道袍,即便如此,其間顧誠仍然是毫無知覺,令她心痛。
做完了這一切,夏冰凝好似完成一個無比艱鉅的任務,吐了口氣,出了竹屋倒掉洗澡水。另起了火爐,做些飯食。因為兩位真人幾乎不動煙火,所以不可能有現成的飯讓她吃,夏冰凝只好自己動手,也沒什麼好做的。她也沒這手藝,勉強找了些菌菇草葉青菜,一起扔進鐵鍋裡,然後看著水開沸騰,一鍋青菜湯就做好了。什麼作料都沒有,夏冰凝一聞到菜湯飄散出的濃濃草味,就忍不住的反胃。但是她無可選擇,只能是皺著眉頭往肚子裡灌,好歹是頓熱乎飯,現在儲存體力才是最要緊的事情。
一晃時間過得飛快,天色稍稍暗下的時候,青陽真人與出雲真人,二人仙風道骨的飄然歸來。夏冰凝見狀連忙迎了上去:「真人,晚輩已經沐浴更衣了,另外,給顧誠也擦了。」
「呵呵。好。」出雲真人笑笑,然後說道:「那現在就舉行拜師儀式,貧道收你為徒,好儘快傳授功法救助他。」
「恩。」夏冰凝開心的點頭,然後問道:「顧誠他怎麼辦?沒法拜師啊?」
「無妨!」青陽真人笑道:「既然現在昏迷不醒,拜師禮暫且記下,等你救助他甦醒之後,在拜貧道這個師傅也不遲!」
無需多言,在拜祭祖師修煉冥思的竹屋裡,中間一副年代久遠的古畫,上面是兩個雙修的道侶,背景則是淡雅的重重大山。毫無疑問,這對道侶就是青雲宮的開山祖師了。
青陽真人在左,出雲真人在右。二人分坐在祖師爺畫紙的兩邊,然後中間一張小桌,上面是鎏金色香爐,青煙嫋嫋飄逸縈繞,另有些貢品放著祭拜。
氣氛莊嚴而肅穆,兩位真人都是面色清冷。出雲真人閉目冥想片刻,然後睜開眼睛,目光銳利刺人。
「夏冰凝,你可願拜我為師,入我青雲宮門下!習得陰陽姓命導引功,以求長生不老!」
「弟子願意!」夏冰凝恭恭敬敬的跪下,衝著祖師爺隔了三個響頭,然後又虔誠的對出雲真人行了大禮,一絲不苟毫無異色。
看著夏冰凝行禮完畢,出雲真人與青陽真人目光一觸,微微頷首:「好,為師今天就收了你這個徒兒,從今以後,務必萬事向善,不可做那違背門規之事,如有違反,定斬不饒!」
「弟子明白!第一自當遵從,不敢冒犯!」夏冰凝神情認真的答應。之前出雲真人已經講了,這看著不太合乎情理的東西,只是千餘年的規矩罷了。現在不會這麼嚴格的。
「好!既然拜我為師,須得一名,我今賜你一名,喚作追雲,你可願意!」出雲真人笑著問道。
「弟子願意。」夏冰凝回答。
到了這裡,拜師儀式就算完成了。沒多少條件講究,青陽真人笑著去隔壁為顧誠檢查身體。留下兩人呆在屋內。
出雲真人面色舒緩,慈愛的看著夏冰凝:「恩。追雲,你我師徒情誼乃是上天註定。我輩修道之人,上窺天機,下究地理,冥冥之中的定數不可違抗。望你今後謹記。」
「現在為師就傳授你陰陽姓命導引功,此功法,是本派根本,你修得之後只許自己運用,不可外傳他人,你可知曉。」
「弟子記住了。」夏冰凝點頭。
「好,追雲,聽好了。人無論男女,皆各全陰陽二氣,不假外求,不過一落後天,姓在天邊,命沉海底,姓命各宿耳,。」
出雲真人詳細的講解了陰陽姓命導引功的修煉法門,各處要領,以及關鍵的地方。夏冰凝雖是囫圇吞棗,倒也聽懂了一大半,把雙修時需要注意的地方都徹底銘記在心。
師徒兩人這麼口[]流,時間飛快。到最後,出雲真人頷首說道:「好了,追雲,導引功你已知曉大半,剩下懂的也可以在修煉時切身體會領悟。現在時間不早了,你還是早點過去,月出之時正是陰氣最盛,正好適合你以處子元陰來解救那小哥兒。」
「嗯!」聽了師傅的話,夏冰凝面色微紅,窘迫的起身告退。
到了隔壁,正要推門進去,裡面的青陽真人就走了出來:「追雲,你可將功法記住了?」
夏冰凝羞澀的點頭:「弟子記住了。」
青陽真人搖搖頭,看她緊張的樣子,指點道:「追雲,待會兒雙修之時,你可不能這般失措,功法必須銘記在心,陰陽交合時候切記運轉,不然沉溺紅塵情慾,終究是不能救助他的,反而白白浪費自己的精華。」
「是!」聽了青陽真人語重心長的話,夏冰凝羞得無地自容,一個黃花大閨女卻要聽這些指教,真讓她難為情。
「罷了!痴兒,貧道與你師傅今夜不在此地,暫且避一下。貧道已經為他換了藥物,你一會兒小心行事。師妹,我們走吧!」
青陽真人撫著長鬚搖搖頭,和出雲真人一起離開了竹林這裡,消失在清冷的月光中。
晚風輕撫竹林,一片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沒了白天的陳腐之氣,盡是難得的安寧與冷清。頭頂大半個玉盤散發著淡淡月光,照了周圍一片銀裝,萬籟寂靜的竹海深處,一身黑袍的夏冰凝伸手推開面前的木門。
進屋之後,立刻就是撲鼻而來的藥味,夏冰凝眉頭蹙起,但不敢開門通風,而是緊閉上屋門,然後輕移腳步,到了床邊。
俊朗的面容,挺拔的身姿,身上遍佈的傷口,夏冰凝見了忍不住又要流下眼淚,自從父母離世之後,她還從未這麼傷心過,數年積攢的淚水,似乎要在這短時間內流乾。
坐在床邊,夏冰凝顫著手,觸控顧誠的臉龐,不算熱的體溫,卻讓她臉發燙,她睜大眸子,默默地注視著顧誠,嘴裡吐露心聲。
「顧誠,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你為什麼要救我啊?害的現在我又要來救你。你這樣,讓我將來怎麼見紫凝。我這個做姐姐的,有什麼面目當紫凝的姐姐啊!」
說著,夏冰凝忍不住抽噎起來,用寬大的袖筒抹著眼淚花兒:「你倒是輕鬆,救了人直接昏過去。剩下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你說啊,你倒是說句話啊!我如果給了你,將來該怎麼對紫凝講,我又該怎麼面對你啊!還有,你和紫凝,又怎麼辦?」
「自從我爸媽不在,我和紫凝就一直相依為命,你現在這樣子,讓我以後還怎麼做姐姐!我們三個人,到底怎麼相處!姐姐妹妹和一個男人在一塊,這傳出去要丟死人的。你忍心讓紫凝傷心嗎?可是,如果我不救你,紫凝恐怕會更傷心吧!」
(未完待續)